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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不为人知的魔法使物语(葬送的芙莉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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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恒也就消融于一个时辰]

他推门走了出去,芙莉莲他们站在门口等他。

没有魔力催动,诗文也就平平落到了地上,只留下感到莫名其妙的赛莉耶。

“哈?”

短暂激起的时空涟漪静静潜了下去。

名叫冉泽的魔法使个子不高,浅咖色的长发厚而柔顺,遮住小脸,压在暗蓝的魔法袍上。

无表情的少女搅了搅咖啡,同样缺乏表情的一人一精灵坐在她对面。

芙莉莲是冷淡社交的疏离,伏黑惠则是不近人情的高傲。

……至少看上去如此,也不怪大家对他的第一印象总是“这家伙在装什么”的不爽。

怪不了他,甚尔也是一副欠揍的样子。

“赛莉耶大人在三个月前就发现了魔力的流逸,经过测算,缺口正位于……”

修塔尔克不感兴趣,瞧菲伦纤细的手指。

菲伦冷不丁捏了下他脸颊软肉,又转头继续讨论,说些他完全听不懂的话。

不懂魔法术式的原始大猩猩伏黑惠在讨论中迅速败下阵,同样闭嘴搅动咖啡。

太甜。

红发青年默默滑下椅子,点了点同样插不上话的少年,对视一眼。

两个战士像是达成了神秘的共识,偷揣了一把桌上的薄荷糖悄悄溜走了。

“欧伊莎斯特会有勇者小队的雕像吗?”

越是靠近极北的魔王城,关于勇者的故事和传说越是广为流传。

北境的魔法明冠,想象的源流,智才汇集之地,理应树立起打败魔王的勇者小队雕像。

可伏黑惠跟着转了一圈,只看见中央披覆面纱的女像,修塔尔克告诉他,这是人类魔法史的开创者,伏拉梅。

微寒的春风吹冻小女孩的手指,轻快悠扬的小调从口琴里飘出,拦住两人脚步。

“修塔尔克哥哥!”

呼朋引伴的小女孩还不到战士腰高,眼睛亮亮的盯着修塔尔克,摊开手。

从茶桌上顺走的一把薄荷糖飞快消失,孩子们斯哈斯哈凉的皱眉。

他们坐在雕像下,身形修长曼妙的女人捧着书,面纱下宁静的眼认真盯着书上的文字。

伏黑惠瞧了一会儿,可惜他对艺术这一行实在没什么天赋才能,一心两用听修塔尔克哄小孩。

细心的战士询问森林的异常情况。

“我知道,森林那边有发白光的萤火虫哦!”

伏黑惠一回头,话还没来得及开口,一群小孩儿滋哇乱叫怯生生躲到修塔尔克身后。

既不是青面獠牙的怪物,也不是满脸横肉的大叔,没人会否认伏黑惠长得好——但也没人说他长得不凶。

所以,他为什么不能长得更像妈妈一点?

菲伦一见他们,先噔噔噔往后退了三步,满脸警惕,“修塔尔克大人,你身上带着什么?”

准备去给恋人拿行李的修塔尔克垮着脸,“是小姑娘在森林里捡到的封魔石,你看啦。”

澄澈的蓝折射出瑰丽的光色,海浪的波纹荡荡映到魔法使的白裙上。

“……修塔尔克大人,离我四米远,不要靠近。”

好受伤哦。

魔力大部分从高天的裂隙里飘走,也有一部分沉积落地,吸引魔物群聚而来。

很不巧,正下方增生了封魔石蔟晶,微弱的魔力填充其内,发出微弱的白光。

假以时日,这片森林会不再适合人类居住。

“麻烦了,封魔晶石增生的范围太大,魔法使没法靠近。”

只是向下一扫,至少能看见了五六种小型集群魔物。

冉泽轻声解释,“我们想尽早解决问题,所以正在召集强大的战士征讨魔物,避免灾害继续扩大。”

她的头发缓缓飘起,听见破空的棕色麻雀极速迫近,空中绝不是能安全谈话的地方。

速度极快的尖尾鸟身形小巧尾羽削铁如泥,酷爱啄食人的脑髓,是相当危险的鸟类魔物。

芙莉莲扯住修塔尔克,二话不说往他头上套防护法阵。

全速攻袭的尖尾鸟能一尾巴撬开人的头颅,成群围剿而来只会更加危险。

“等——”

话音未落,与菲伦密集的普通魔法一同窜出的还有伏黑惠,冉泽窜长的头发扑了个空。

他手中紧捏一把短刃,刀刃短的可笑,比一根手指长不了多少,身形与魔法光束相背的方向奔袭而去。

他双腿微曲,瞬间有力跃起,雷神的刀尖挑起一丝丝电光,毫不费力地刺穿棕鸟小巧的身体。

细细的电光如织网向上收紧,击穿空气和魔物的小小的身躯,留下灼热的焦痕。

伏黑惠单手掐咒,高风紧扯衣领躲过尖利的鸟喙,三秒前飞旋出的小刀此时此刻旋回,恰到好处落入手中。

宇智波的控身术。

一只尖尾鸟险而又险地擦过发梢,削去短短的几缕发茬。

他好奇地盯住魔物冰锥似的尾巴。

刺眼的魔法光束追上吞没了它。

鵺鸟伸长翅膀,稳稳接住小主人,少年卸力站起,吹走手背沾染的灰屑,窄刀光洁如新。

他又不是白白和瞬身止水学了这么多年,下次可以试试钢线叉鸟。

“总而言之先下去吧。”芙莉莲立起法杖,远处天边浅灰浮动,是蜂拥而至的鸟类魔物。

尖尾鸟只是哨兵,他们已经惊动了的大部队。

菲伦深深吸了一口气,很有眼色的战士“啪”一下按回少年影子里伸出的武器,死死摁住他蠢蠢欲动的手。

“哈哈,是啊,我们先下去吧。”

意气风发兴致勃勃准备大战一场的伏黑惠纳闷,他盯着修塔尔克急到冒汗的额头以及乱舞的眉毛眼睛。

伏黑惠当然知道他在使眼色,又不是完全不懂人情世故的白痴……可惜太抽象看不懂,他下意识去看其他人。

冉泽低头沉默不理人,年长的精灵怎么可能读得懂空气,迅速收拾了表情的紫发魔法使……他看不出门道。

亮出一截雪亮刀身的日月回轮沉入影子,鵺鸟滑翔飞落,伏黑惠只能遗憾地让精灵给自己套上隐蔽气息的魔法。

一行人落到禁魔石封锁范围外,伏黑惠揉揉鵺鸟的脖子,放它回影子。

就算再迟钝也该察觉到在场的奇怪氛围,精灵默默看向伏黑惠。

“难道说现在的氛围有点尴尬?”芙莉莲去揪弟子的衣角。

毫无自觉的小战士盯着不远处的猎群发呆,头搁在膝盖上,挤出脸颊上一点软肉。

率先开口的还是菲伦,“伏黑君为什么不和我们打个招呼再动手?”

她更想问这孩子为什么面临战斗的第一想法永远是莽上,丝毫没意识到在场有四个能依靠的大人。

追求极致的出手速度是所有咒术师的必修课,势均力敌的情况下,先手的一方的就是赢面更大。

因而大部分术士的攻击永远是零帧起手,战斗策略经常是先莽为上,打得过能一鼓作气,打不过再考虑摇人。

他当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甚至觉得菲伦的问题莫名其妙,“因为它们飞过来了……”

“你不怕吗?”

“可它们很弱啊。”

不,重点完全不对。

“你没想过让我们来处理?”

“为什么?我能干掉。”

菲伦败下阵来,揪了揪恋人的手指,示意他去讲。

修塔尔克、修塔尔克也没招,芙莉莲还在低头研究他影子里跑出来的黑白大狗,嘬嘬嘬逗它们玩儿。

冉泽轻轻拍掉头发上的草梗,心想真是精彩的对话,她能再看半小时。

“走啦。”

双脚往地上一刹,但没敌过一身牛劲的红发战士,伏黑惠也就不坚持了,头顶还在冒问号。

他反手一拉修塔尔克,手指一指,“为什么不现在解决?”

盘旋的诱尸鸟骨爪嶙峋,喋叫声声刺耳,激起底下三眼狼啸聚的嗥叫,砂石迸溅,灰尘扬天。

猩红的兽眼倒映着澄蓝的禁魔石,缓缓转头朝向他们。

你认真的吗?战士询问他,伏黑惠眨了眨绿眼睛,没开玩笑。

“三个魔法使都没法靠近,只有我们两个战士啊,”修塔尔克为难摊手,却听见他语气迟疑,认真又奇怪。

“我一个人去不就好了?”

一群最高一级的咒灵,伏黑惠有自信一个人全解决掉。

“我们跑吧,瞒不了它的嗅觉太久。”后辈们的小小别扭芙莉莲全没看出来,收拾了探测魔力,牵上弟子。

红发青年咽了口口水,一使劲拖原地罚站的小惠走了。

……

经菲伦和修塔尔克连续几天有意无意的观察,他们发现伏黑惠这个人问题很大。

[我能干掉]

[我一个人去不就好了]

甜丝丝的姜糖和酸甜可口的橙汁成功收买了街角的孩子们,幼崽们很快发现这冷脸的大哥哥很好心,不仅会陪他们玩,还会编头发。

他捧着口琴,悠悠吹着长音,有孩子扒住他的背,揉乱了衣领,咯咯直笑。

深褐的长疤与大动脉不过寸毫,得以想见当时情况有多凶险;他皮肤越白,越显得疤痕明显,像趴在颈侧的虫。

无从知晓过往经历,也不清楚从何下手,修塔尔克大人派不上用场,芙莉莲不懂,菲伦鼓起脸颊,决定去一趟酒馆。

希望靠谱的成年僧侣能理解她的意思。

修塔尔克无聊地打哈欠,草莓冰淇淋被人推到手边。

毫不见外坐下的男人一头银短发,眼瞳灰蓝,手上转着短短的法杖,“好久不见啊修塔尔克,什么时候来的?”

“威亚贝尔,你从北境回来啦?”

北部抵抗魔物第一线的部队长潇洒不羁,翘起二郎腿,“我听说桑拉森林有魔物异常聚集,正好战事不紧,我就来看看。”

“怎么回事……嗯?”

吹着口琴的少年气息绵长,浓密的睫毛在少年那鼻梁高高的脸上投下了阴影,一双冷绿的眼睛静静盯着他,很快又垂下了视线。

不是善茬。威亚贝尔熟悉他的眼神,杀过人的残忍恶徒彼此有奇异的感应,比如他,比如尤贝尔。

年纪还很轻啊。

修塔尔克偷偷摸摸拉他到小角落,和银发的部队长讲完了他们的发现。

“他既然有心自己解决,也用不着拦吧。”威亚贝尔摊摊手。

习惯性担任保护的职责,挡在人前的下意识动作可不是几句话能掰好的。

至少他有可以保护的人,已经幸运太多了。

黄昏将近,不远处的少年和孩子们挥手再见,抚平褶皱扣好纽扣,好好将伤痕隐没在衣领里。

他忽然一回头,与街角转过来的僧侣打了个照面。

赞因尴尬蹭了蹭头发,菲伦推他,上脚踹他的裤子,这姑娘有时候真是不管不顾的,满裤腿都是鞋印灰。

小年轻别那么着急啊。

说到底,伏黑惠完全不理解他们纠结的点在哪。

他推回赞因点的果汁,安静坐在椅子上,等着。

被一双没什么波动的湖绿眼睛盯着,赞因也喝不下酒了。

……

赞因大败而归。

“他说……”

“没什么不好的,我习惯了。”

看他表情,是真的没有一丝勉强的意思。

三人说不出话来。

“谁都不能对他人的生活方式说三道四吧。”赞因说。

“那个少年已经强到不需要考虑这些问题了。”威亚贝尔说。

“人的心是很难改变的。”邓肯说。

菲伦靠着椅背,又慢慢无力倒在战士肩膀上,近乎喃喃自语,“可是这样是不对的。”

修塔尔克调整了下姿势,让她靠的更舒服,伸手遮住缓缓爬升的太阳光。

游荡的春风捎来了浅淡的花朵馨香,菲伦睡着了。

“你习惯冲到一线奋不顾身,是觉得要保护的人太弱了吗?”

修塔尔克的问题直击重点,重重牵扯了脑内神经,引动了他许久不曾犯过的头痛。

他没有办法回答。

喉骨破碎再无声息的姐姐静静倒在他的怀里,伤痕累累破碎成灰的老师死死挡在他面前,他在血海沉浮,岸边是尸山。

没关系的,都过去了。

“他们并不弱。”

可你的心不是这样说的。

修塔尔克澄静的眼睛望着他,不说话。

修补墙垣的行动正式开始的那天,曾被连根烧焦的鲜花重新吐蕊,春风已经回暖,他将影子里最后的一把姜糖分给孩子们,小女孩笑容灿烂,塞给他那只常吹的口琴。

他吹得不好,伏黑惠摇摇头。小女孩不接,嘻嘻哈哈跑走了。

神话时代的精灵设下防护结界,转着法杖,远远看披甲执锐的战士们彼此打气,汇入草木繁茂的林中。

她的徒孙,她徒孙的弟子都站在身边,遥望薄云之后的裂缝。

菲伦捋了捋发丝,敏感的魔法使探手试了试风息,丝丝缕缕萦绕指尖,浅蓝的光晕层层叠叠照在结界上,映入她的眼睛。

“开始了!”

一马当先的自然是不受封魔石影响的小术士,他踩着鵺鸟横执长刀,一呼一吸之间,流淌的火焰炽烈卷裹刀身,在空中拖出长而刺眼的光痕。

掠过他身边的火风搅卷起密密麻麻的鸟形魔物,体型小的被无情搅成碎屑,臃肿的则逃不过追讨的附骨金火,在空中自内爆开,像一团团血红的烟花。

他猛一起跳,鵺鸟双翅一振,万钧雷霆拍散了追咬而上的魔物,回归影界,而他骤然旋身挥舞起雪白的刃尖和金色的魂火,万缕高风聚集脚下,托起他冲破云层,像颗炮仗。

“干得不赖嘛。”

赛莉耶支着腮,目送他们的小客人将一众魔物远远甩在身后,如一枚反向的流星,直直冲入高天中的裂隙。

“呐,芙莉莲,你还记得我问过你喜欢的魔法吧?”

白发的精灵当然记得,赛莉耶的徒弟、徒孙、徒孙的弟子一脉相承的不讨她喜欢,执着于在她看来完全不知所谓的东西。

精灵老祖疑惑发问。

“【永恒也就消融于一个时辰】是什么意思?”

“谁知道呢?”

追赶时间永远是短生种拥有的浪漫故事,不是吗?

菲伦攥紧袖子,她的恋人意气风发地扛起斧子,跳起来远远地和她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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