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朔已经迎上去，同裴渊搏杀起来。可就算他能牵制住裴渊的行为，也无法阻止正在堆柴草点火的兵士。

“快走！”凌朔现下已经管不了太多，“我拖住他！”

火势越来越大，苏杳搀扶起受伤的沈令仪，翻出一小瓶药粉，对准想要围困她们的士兵稳准狠地撒出去。

“太子殿下有令！不留活口！”眼见自己的人正被一瓶药粉迷得睁不开眼，裴渊急得大喊。

眼见好不容易撕开了个口子，苏杳却是脚步一顿，沈令仪拉着她：“快走啊！”

两人沿着方才来的小路一阵狂奔，沈令仪的脸色越来越白，苏杳又喂服了一粒小药丸，帮助她恢复精神。

苏杳撕下脸上的伪装，接替苏杳清冷的容貌的，是一张舒展俊秀的面容。

是萧晏。

沈令仪震惊地看着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萧晏清清嗓子，“我让苏杳给我做了这张面具，就是想和你们一起来查这桩案子。”

“现在果然是查到了很有趣的线索。”他一阵苦笑，裴渊的意思，便是这件事背后都是太子的授意。

“可是我不相信。”萧晏眼神澄澈，“大哥这么做的理由是什么？”

“太子是储君,是国本。大哥已经有了这种身份，又为何要做这种纵火的事情？”

沈令仪看出了他的为难背后隐藏的东西，“所以，殿下不想查了？”

也对，从一开始，萧晏就想将这一切都推给那个叫彭绮的人。

萧晏声音低低的：“我不想让大哥受到流言。”

“还是说你真的害怕流言是真的？”

沈令仪看着他的沮丧，也看出了他的回避。她自是不想放弃，案子才有了突破，为何要因为裴渊那句太子殿下而放弃？

就算真的是太子妒忌，设下这个局面，又为何不能将他绳之以法？

她想了想，还是劝着萧晏：“殿下不觉得，有奇怪的地方吗？”

凡是来得太顺、太恰到好处的证据，往往最该回头再看一眼。

“我们现在，为何无人追杀？”

一语惊破梦中人。

刚刚还喊打喊杀，结果现在只是埋藏于军帐外的小丛林，便像是停止了追击一样。

“也许，裴渊只是想让我们误解，放弃对这案子的追查。”沈令仪娓娓道来，“殿下，若你真的相信太子，就应该查下去，查到最后，也是给太子殿下一个交代。”

“不然，在所有人心中，就真的默认是太子殿下做了这一切。”

萧晏的思绪渐渐回转，他站起身看着丛林外整齐的营帐，井然有序；巡逻士兵仍然沿着路线一遍遍巡逻。

根本无人出帐来追击他们。

萧晏心一横，蹲在沈令仪身边，又将苏杳的面具带好，“我赌，大哥还是大哥。”

沈令仪明白他的意思，此刻闲坐下来，她才深深地感受到了箭矢带来的痛苦。她点点头，艰难地开口：“去救凌朔。”

“这是自然。”

等到萧晏的背影逐渐模糊，沈令仪才明白过来：不是萧晏走远了，是自己撑不下去了。

沈令仪再次睁眼时，是在军帐中。

萧晏已经换上了正常的男子装扮，眼神从焦灼慢慢随着她的苏醒变得柔和舒展。

“小心，”萧晏轻轻扶起她，“伤口还没有大好，动作不要太大了。”

帐内只有他们两人，旁边摆着一个小榻，放着萧晏的大氅。

看样子萧晏就在这里陪着她的。

萧晏将炉子旁煨好的补汤端过来喂她：“先喝点糜粥，你睡了两日，都只能喂你补药，现下醒了，正好补补。”

沈令仪喝了一口，果真是清爽不油腻，正好补补这两日缺失的食物。

萧晏非常乖觉地递上第二碗：“慢慢吃，也不要吃的太饱，你这才起来。”

沈令仪才喝完第一碗粥，正是意犹未尽的时候，听得此言便一记眼刀飞过去表示不满。

萧晏乐呵呵地接过空碗，想起了自己以前养过的鸟雀，也是在吃完食物时这般看着他。

“那晚我进了军帐，正碰见裴渊向大哥汇报。他说阿朔被周德兴暗算，受了重伤。军中还有被周德兴蛊惑的宵小，正随周德兴作乱，放火烧营。正等着拿阿朔的人头去向对面投诚。幸而他出现才救下阿朔，想要请大哥允准，派兵搜查这一带。”

“刚好我就来了，裴渊果真是条老狐狸，他马上改口说我也看见了周德兴是如何谋反的。拉我过去作证，偷偷摸摸地警告我。我趁机将药粉撒到他的眼睛上，告诉了大哥我是谁。”

“阿朔也找到了，他因为担忧我们一时分了心，被裴渊暗算中了迷粉。还好没有大碍，已经随兄长一起去前线布置了。”

沈令仪听完，手中第二碗粥也见了底。萧晏将碗放在一旁，忽而笑道，“你可知，裴渊背后的黑手又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