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晏在府中等候消息，见一行人终于踏足侯府地界，急匆匆地就从书房赶出来迎接。

沈令仪将查到的线索与萧晏同步。

她说完时，一阵急风拂面吹来，院内的落叶飒飒吹落。抬头望天时，阴沉沉的，一派风雨欲来的景象。

从闿阊门烧焦的门楣，到青石桥吊着的尸体，最后直接到鄱阳湖太子的中军大帐。

萧晏不作言语，思忖后便决定：“那你们便去鄱阳前线，审一审那位周德兴。我再留下查查看，文书记录上可有线索。”

凌朔走过去，凝重道：“万事小心为上。”

此次秘密出行，人不宜过多。因此只有他们三人出行，凌朔连亲兵都没有带。

沈令仪不会骑马，一路上和苏杳共骑一匹，颠得她骨头架子已经快散开了。

苏杳面无表情地接话：“我给你接上便是了。”

沈令仪哭笑不得，但也还是请苏杳抽空教会她骑马。至少在返程时可以不必拖累。

等他们悄悄摸到了鄱阳前线，沈令仪和苏杳在帐外等凌朔去将人带出来。

凌朔军中长大，直接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等见到萧翎后，拿出萧晏的手令，又将外面两人悄悄请了进来。

周德兴受到传召，还以为得到了亲近太子的机会，喜不自胜地走进大帐。但越走越不对劲，这不是去中帐的路。

巡逻队的火把闪过，照清了这名小兵的脸。

是凌朔。

周德兴自是知道他与萧晏的关系，此番忽然出现，还如此隐秘，必然是与他做的事情有关。

在与凌朔对视后，他下意识就想转身跑。

凌朔就像拎小鸡仔一般钳制住他，不知道从哪摸出一个布团子塞进他的嘴中。

“别急着跑，将你所知道的好好与我分说分说。”凌朔多日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一点，至少周德兴的反应说明了他们这个鄱阳之行是来对了。

周德兴被带进审讯营帐时，腿都是软的。

营房内的烛火昏暗无比，不过周德兴以前在这里审问过别人，对这个地方就算是不点烛火，他也熟悉的很。

苏杳已经穿好了她验尸时的装束，冷淡地看着周德兴，就像是看着一具尸体，正等着将其剖开查验。

周德兴吓得腿软，但面上还是努力绷着。

凌朔很麻利地将他绑在审问架上，然后仔仔细细搜遍了全身，确认无误后才拿走了最终的布团。

沈令仪把玩着苏杳的验尸工具，“我听说，人快死的时候，有一种秘术可以将他的大脑完整地剖出来，然后看看其脑中的想法。”

她挑了一把最小巧锋利的刀慢慢走过去，在脖颈处划来划去。

“那么，你要试试吗？”

周德兴已经控制不住自己打着颤的双腿了，他感觉这把小刀正破开皮肉，想要取下他的人头。

“啧，可惜，”沈令仪收回刀，“我做的不好，怎么把这块给弄破了？看来这人头无法完好地打开了。”她说着，一边用力地掐了一下周德兴暴露出来的皮肉。

处在恐惧之中突如其来的尖锐刺痛感使周德兴丧失了判断能力，他哭喊着求饶。

但这还不够。

沈令仪拿着刀慢慢走开，漫不经心的样子似乎对他的话语毫无兴趣：“不用，万一你撒谎骗我，还耽误了我这秘术做法的时间。”苏杳打了个哈欠，“说的正是，我有些累了，不如现在下刀吧。”

周德兴拼死想要反抗，“我保证我说的就是真话！”

他生怕自己语速太慢让他们不满：“是裴参军让我去办的。他听说了我的堂兄周成在廷尉府库房当差。便让我牵个线，说有一桩富贵生意送给我们。说需要一块廷尉府的腰牌。我也没多问需要做什么，只是拿钱办事。”

“周成死了，你知道吗？”沈令仪问。

周德兴的身子一颤，“不可能！拿到令牌后裴参军说了，兹事体大，他不告诉我们也是为了我们好，还说到时候自会让我弟弟告假。”

他的反驳很真实，沈令仪暂且相信了这个说法，查问起裴参军的身份。从凌朔晦明的神色中，她估摸着又是一个大人物。

“哪一位裴参军？”

“裴渊大人。”周德兴的声音细若蚊蚋，“是……是太子殿下身边，最得力的参军。”

那么他们此刻的审问，已经全然透明了。

而在他说完这句话时，主角已经悄然登场。

裴渊利落地发出一箭，或许他们太过专注，就连凌朔也未能察觉这一箭。

“真的很可惜，”裴渊又捻弓搭箭：“其实你们不用死的。”

凌朔拔出佩剑，挡在她们面前，“你们快走。”

裴渊嗤笑一声：“以为走得了么？”而后利落地射出一箭，正中沈令仪的肩膀：“还是我的箭快一点呢。”

沈令仪躲闪不及，受了这一箭，吃痛地蹲下。

苏杳连忙扶住她，惊慌失措地翻着自己的医药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