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在秦岩眼里,他的父母看待他等同那套房子一样,随时可以弃之,换套新的房子。
他不想成为任何人的累赘,只是一个人单纯活世上。
秦岩转过身,走到肖洛面前。
肖洛抬头看他,满眼不客气,好似在挑衅秦岩。
“你别后悔,豆芽菜!”
肖洛扬起嘴角应战,“谁怕谁是狗,黄,毛!”
秦岩“哼”的一声,一股脑直接坐到肖洛大腿上。肖洛大腿猛地一颤,下意识握住他的腰把人撑住。
“唔!”
秦岩的体格对肖洛来说,太大太有负担。
“你特么狗。”
“怎么,撑不住了?给我道歉也不管用了,坐着吧。”
“闭嘴!”老白喝斥俩人拌嘴,“要不要我给个麦给你们,让全校都知道你们干得事。”
“不用了老师,现在挺好的。”秦岩回。
彭剑在一旁偷笑,被老白瞅见,一巴掌又落到他后脑勺上,“滚回去上课。”
彭剑吃了瘪,气鼓鼓回去上课。
烈日滚滚,秦岩坐在肖洛腿上将近有二十分钟了,老白从开始站在他们对面,到走到旁边的树下躲太阳。
秦岩开始不耐烦,这个人太瘦了,搁得他屁股发酸。
“能不能坐好?”肖洛低沉的声音响起。
秦岩转过去与他近距离对视,得意说,“不爽也得忍着。”
肖洛给他翻了一个白眼,双手交叉抱胸,闭上眼睛眼不见心不烦。
有些班级正上体育课,相伴走过来见到俩男地叠坐,忍不住发笑,秦岩又顶着他那头金黄头发,更加吸引路人的视线。
诺大的操场里,一张凳子两个人,场面添了几分滑稽。
有几个人拿出手机,站在远处,放大几倍镜拍了下来,立刻发到班级群里,立马引起大量讨论。
东西南北,什么话都有人说。
秦岩无趣盯着前方的群山眺望,山峦交错不断,延绵不绝向左右两边攀延。
“大山。”
“一座大山。”
“两座大山。”秦岩无聊喃喃自语。
“两座大山,一座小山。”
“小山小山,何时长成失去大山的大山。”
“操,我有病,装什么文人!“
倏然间,身旁传来平缓的呼吸声,他一脸诧异偏过头,“我擦,这都能睡着,昨晚去偷牛了?”
“喂!”秦岩心里刹时不平衡,他非要肖洛不好过,晃动身体,没叫醒,他又像那日在饭店里打量肖洛。
被打的脸,肿中带着散乱的红,嘴角上的淤青已经淡化成黄色,可是眼角却添加了一处新伤。鼻梁直而挺,眉眼盈盈,眼角微微上提,添加几分文人的傲骨气息。
“真是豆芽菜。”秦岩在心里评价肖洛,“也真是倒霉,遇到总没好事。”
恶作剧上心头,凑身到肖洛耳边大喊一声,“鬼来了!”
肖洛猛地惊醒,把人直接推开站起来。
秦岩顺势跌倒,确保老白看到以后,上前推搡肖洛,倒打一耙说,“你他大爷又发什么神经?”
“你再推一次看看。”肖洛握住凳子的手已经蠢蠢欲动,只要秦岩再敢动他一下,肖洛保证,他一定要这个人见血。
赶在矛盾升级的时候,老白拖着清瘦的身子跑过来拉开,抢过来肖洛手里的凳子。
“好了好了,回去回去。”老白实在头疼,为了防止意外再发现,决定斩断惩罚。老白想不明白,两个倔种怎么就都放在他的班级里了。
“肖洛跟我来办公室。”
老白一屁股坐到工位上,打开泡茶的保温杯,饥渴般大口灌下。半晌,喝足了打了个饱嗝,弯下腰从抽屉里掏出一盒跌打药递给肖洛。
“回去让肖鑫给你好好揉一揉。”
“家里有。”
“听话,快拿去。”
肖洛没有第二次拒绝,接过揣进校服兜里,“谢谢老师。”
老白欣慰笑了笑,他知道肖洛是一个努力读书,但成绩始终难提上去的好孩子,纠纷的事决不会是他引起的,只是学生之间的判罚,有时候比警官调查真相还要难办。
“有什么事,记得跟老师说,老师能处理的,都会帮你。”
肖洛默不做声。
“好了回去吧。对了,帮我把秦岩叫过来。”
肖洛接了老白的药,不好拒绝,应了下来。直走到教室,敲了敲秦岩书桌,“老师叫你。”后面又补充了一句,“信不信由你。”
孙鹏阳一群人投来目光,秦岩顶着冷淡的脸出去了。
“老师您找我?”秦岩站在门口。
“快进来。”老白热情招呼。
秦岩收起刚才不敬的脸,此刻整个人恭敬沉沉站在老白面前。
“秦岩啊,你今天刚来就发生这样的事,实在不应该啊。”
秦岩没说话。
“你从那么远地方过来,辛苦了,只是,你要尽快适应,抓稳成绩。”
“嗯。”
“还有啊,下学期你们就要升高三了,鬣狗镇的教育资源肯定是比不上侯阳中学,但你别气馁,保持你当初在那边的学习状态,老师们都会尽所能去帮助你们,我们一起好好拼一把可以吗?”
秦岩点点头,没出声。
老白站起来拍了拍他肩,想捏两下,脸上却露出了尴色。秦岩身上的肌肉比他还厚壮,捏不动。老白松开手,裂开笑容说,“好了,快去上课吧。”
“好的,谢谢老师。”秦岩鞠了个躬,礼貌告别。
老白又欣慰了,突然想起来什么把人叫住,指着自己的脑袋说,“有空,去把头发染回来。”
秦岩淡淡一笑,点点头。
此事打斗过后,让老白欣慰的是,班里一周内都没有出现矛盾的事项,所有的一切都出乎所料的平静。
而在学校平静的遮掩之下,在某某处,正上演着每一天几乎都会发生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