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岩了然,起身从后门出去。
肖洛把数学笔记还给后座同学,瞥见孙鹏阳跟秦岩前后一同出去,刚才想还钱的事消之海外。
厕所里,一股浓烈的烟味混杂少年尿骚味劝退了秦岩,嫌弃皱着眉问,“天台能上去吗?”
“啊?”
孙鹏阳显然是没有私自去天台的经历,要说不知道,秦岩自然知道他没去过,这会让他在秦岩面前显得老土。
在老白介绍秦岩是从大城市来时,他下意识觉得秦岩是比他们小镇上的人高一等级的,而他自我认知中,他也该跟秦岩一样,是具有开阔眼界的大城市小孩。
没有意外,孙鹏阳自编一说,“上学期能去,现在应该被锁上了。”
秦岩抬起头,盯着天上的烈阳甩甩头,没理会孙鹏阳直径走回教室。
孙鹏阳没有跟过去,不屑哼得一声,转身进了厕所。
刚进门,老白已经走了,正巧遇到一位女同学跑出来,直接撞到秦岩胸口上。秦岩纹丝未动,当没事发生似得,往后退了一步,越过女同学侧身进门。
女同学脸上发红,扯着脚步走过去,腼腆说,“对不起。”
“嗯。”秦岩把额头抵在桌面上,躬身玩手机,没再理她。
一会,孙鹏阳一身烟味回来,手里还多了一个水果,放在秦岩桌上,秦岩抬起头不解问。
“干嘛?”
“请你吃。”
“谢谢,不喜欢吃。”
说完又低下头看手机。
孙鹏阳脸上露出尴色,拿走水果坐回座位。
这时彭剑鬼里鬼气窜过来,在孙鹏阳耳边低语,“老大,要不要我吓一吓小黄毛,让他知道我们的‘规矩’。”
孙鹏阳心里的怄气不知道往哪里撒,彭剑的建议正中下怀,不置可否。
秦岩打开手机的直播课程,还没到时间开始,关掉手机抬起头,视线刚好落在肖洛饱满的后脑勺。
移开之际,余光看见一本书从他身后,猛地掷向肖洛后脑勺,好巧不巧,飞出去的方向正是他坐得位置。
教室里的所有同学转过身,目光习惯往同一个方向聚集,紧接现场一片哗然,上课的铃声随即敲响。
肖洛猛地转过身,狠眼死盯着秦岩。
秦岩这个人,你要是硬,他便跟你硬到底,他歪着头,没打算解释,标志性的一张欠揍的脸回看肖洛。
肖洛转回身,默默站起来捡起掉在地板上的书,背对他,在原地面无表情把课本卷成圆筒。
秦岩想起刚才孙鹏阳砸得那名男孩,没有反抗,没有后续,所以这个人会……骤然间,面前的肖洛毫无征兆转过身,像打美国橄榄球一样,蓄力往他脸上砸来!
“唔!”
“靠!”
两声同发,却是不同人。
秦岩脑袋机灵一闪躲开肖洛的攻击,站在他身后的彭剑就不见得了,他成功吃了一记肖洛的回敬,鼻梁的痛感直达天灵盖,痛得五官狰狞,直捂住脸噎呜。
“操!”
肖洛的行为无疑让秦岩气窜心头,猛地踢倒彭剑的书桌,散落的书本被他踩在脚下,跃过去揪起肖洛的衣领,额头相互抵,两张俊脸相对,相互不甘下风直瞪。
“你他妈是真瞎还是瞎了,敢对老子下手!”
肖洛拽住他的手,想要推开他。但作为青少年散打冠军的秦岩,肖洛又怎么是他对手,不过不意味着肖洛立马认输。
“还他妈老子,毛都没长齐少他擦说大话!”
现在在肖洛眼里,秦岩属于孙鹏阳那伙的人,那么,不管打谁,都是对的。
“这么说,你不打算跟我道歉了?”
肖洛那张苍白的脸,被衣领勒得难得有了血色,红着眼瞪着秦岩,一字一字清晰明了霸道说,“道,你,妈,个歉!”
秦岩暴怒的脸突然冷了下来,讥笑一声,“真有趣哈。”
孙鹏阳假意笑面虎过来劝架,却被秦岩抓住胸口衣服,往前一拽,又按住他胸口推开。
秦岩的力气很大,孙鹏阳往后踉跄几步,站在一旁心里暗想,“他妈的,这小子真是有点东西。”孙鹏阳吃了瘪,不敢再靠近,把恨意转给彭剑。
彭剑这人心眼多,知道孙鹏阳看不惯秦岩的风头,想拉入伙成为自己的马仔,任自己派用压一头,于是他给孙鹏阳出了下马威计策,没想到,秦岩不同以往的同学,百试不爽的暗招适得其反,孙鹏阳有些后悔。
秦岩单手粗暴提着肖洛衣领,拽拉过来扔到后墙上。
肖洛后背结实撞到黑板报上,岔气了一会,轻咳两声。
而此刻,秦岩已经拿起卷好的书,对着彭剑的脸利落砸下,“敢坑老子,让你尝尝坑我的滋味。”
“啊!不敢了对不起!以后不敢了!别打了!”彭剑蜷缩着身子求饶。
孙鹏阳喉咙来回滚动,这种暴击场面的恐惧,也只有当初没见过世面时肖洛给他带来过一回。当下,他双眼瞪得直发愣在原地,不敢去劝架。
秦岩还是回不过气,他最讨厌别人冤枉他。在H市的时候继父冤枉他偷了钱,来小破镇,还他妈被人冤枉打人。
我操他妈!
秦岩捡起书卷起来,眼神像利剑一样扎向肖洛,“不道歉的后果。”手臂一挥,书本旋转飞了过去。
肖洛及时抱住头,没砸到脸。
“就是,”秦岩不肯放过肖洛,再卷起一本书,步步靠近,“打到你道歉为止。”
落手之际,“干什么!”一道声音喝斥住了秦岩的速度。
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大腹便便的教导主任身上,只有秦岩,看准肖洛放松时,把教导主任的面子踩在脚板下快速砸下。
肖洛眼前一黑,左脸瞬间麻痛,热肿的感觉越来越强。
教导主任范鸣明简直不敢相信,这是在自己眼前发生的事,鼻孔张大,粗喘着气冲过来,擒住秦岩的手。
“叫什么名字!?”
秦岩一脸不屑,垂下眼睑半遮住眼球,“秦岩。”
范鸣明脸都气绿了,全班的人都围看,嘴巴不自觉张开,钦佩秦岩的叛逆程度。
“都滚回去坐着!”范鸣明喝斥道,“你们三个,跟我来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