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环顾四周都没有找到他的身影，没办法只能大声呼喊翊的名字。

“翊——”

一双手从后捂住了他的嘴，予转过身，看见翊一脸惊恐的看着他。

“小声些，会被他们发现的。”

予轻声说：“好。等等，被谁？”

翊有些神经质的左顾右盼，突然惊恐大叫：“他们来了！”

不知道从哪变出来这么多人，男女老少皆有，衣服风格大相径庭，不像是同一个子世界的人。他们高举火把或者刀剑，他们有的被开膛破肚，有的衣衫褴褛，有的只剩下半截身体却还在用力往这边爬。

唯一的共同之处是，他们都愤怒的叫喊着，咒骂着：

“神明欺骗了我！”

“你不配当神！”

“狂妄无知！”

翊双腿灌铅一样的沉重，任凭予怎么拉他都不动。

予掰过翊的脸，说：“听着，嘿，这些都是假的，我们中了希伯雅尔的诡计，这些都是他根据你的恐惧编造出来的！”

翊失神的疯狂摇头：“不是的，我不是一个合格的神明，这也根本不是一个完美的世界。”

那些人已经近在咫尺，予只好拎起翊的脖领子把他带到更远一点的一片云上。

予再次把手放到对方额头上：“醒来。”

可在翊的幻境里，璨无根本无法发挥作用。

予没办法，只好拉着翊继续跑，一边跑一边重复解释：“这些都是假的！”

翊没有回应，下一刻，予感觉自己拉着的手变得冰冷。

他猛地回头，翊的身体已经被贯穿，和予的幻境里相同的情况，透明的尖刺从胸口冒头，鲜血喷涌。

翊苍白的笑了一声，伴随着他的合眼，这一方场景也开始变化。

予抓不住翊的手：“不——”

“嘭！”

予重重摔在木质地面，他茫然抬头，发现自己正处于一艘巨型邮轮的甲板上。

漆黑的海面波涛翻涌，巨船在浪尖摇摆。

予抬头，看见船舱最高处的旗杆尖上站立着一个人。

风卷起他宽大的袖口，勾勒出他精壮腰身。灯塔的光束划过夜幕，照亮这个人。

翊的眼睛黑漆漆的，盯着甲板边缘某处。

予循着他的目光望过去，发现那里同样有一个人，一个跪倒在地的人。

予走近那个人，脚下却踩到了什么湿滑黏腻的液体，凭借着灯塔的光束，他看清了那些红色的液体——甚至是温热的，刚刚从跪倒在地的人的颈侧喷涌流出的。

他应该已经死透了，予抬起他的下巴，接下来的一幕却让他后背发凉——那张脸分明就是他自己。

不同的发色同样的面孔，只是左眉上没有疤痕，是一张真正完美无缺的面孔。

予后退几步，看向站在旗杆上旁观的翊。

而对方就像是已经麻木，对于面前的场景没有任何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