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怀煦点了点头,转身又上了楼。
陈妈站在楼梯口,看着他的背影,欲言又止。她想说“小少爷不喜欢别人进他房间”,但每次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刚才那个年轻人说“他不会讨厌我”的时候很坚定。
沈怀煦回到客房,在床边坐下。白茶味的信息素从身上缓缓渗出来,刚好够把空气中那股燥热的、不安定的槐花味道压下去一点。
许昭逾动了动,发出一声含混的哼哼,但没有醒。
沈怀煦看着他的侧脸。脸烧得泛红,嘴唇干裂,眉头微微皱着。床头柜上的退烧药还没拆,水是凉的。
他站起来,把床头柜上的凉水换成热水壶里新倒的温水,拆开那盒退烧药,取出一粒放在旁边。然后他坐回椅子上,继续等。
陈妈端着一盆温水和一条毛巾站在门外,犹豫着要不要敲门。她透过半开的门缝看到沈怀煦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姿态随意又安静,最终她还是没有敲门,把盆和毛巾放在门口,轻手轻脚地下了楼。
过了没多久,楼下传来门铃声。陈妈开了门,孙平拎着医药箱匆匆走进来。
“昭逾又发烧了?”孙平一边上楼一边问。
“是,有位先生在里面守着。”
孙平脚步顿了一下,看了陈妈一眼,但没有多问。他推门走进客房,看到沈怀煦坐在床边,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走到床边,动作熟练地量了体温、测了信息素水平。
“38度9,信息素偏高但不是发情期,”孙平从医药箱里取出针剂,“情绪应激引起的发烧,打一针抑制剂,再吃退烧药,今晚应该能退。”
许昭逾被翻了个身,后颈露出来。孙平推完药,收拾好针剂。
“退烧药现在吃一次,明天如果还烧再吃一次。”孙平看了一眼沈怀煦,犹豫了一下,还是多说了一句,“他这身子骨,经不起这么折腾。情绪起伏别太大,不然烧起来没完没了。”
沈怀煦点了点头,孙平拎着医药箱走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
沈怀煦把退烧药从铝箔板里挤出来,倒了杯温水,在床边坐下。他伸手轻轻拍了拍许昭逾的肩膀:“吃药了。”
许昭逾没动。沈怀煦又拍了两下,这次用了点力。许昭逾皱了皱眉,眼皮颤了颤,慢慢睁开眼。视线从模糊到清晰,他看到沈怀煦的脸近在咫尺,愣了一瞬。
“……你怎么在这?”
“你又发烧了。”沈怀煦把药递过去,“先吃药。”
许昭逾眨了眨眼,撑着手臂想坐起来,但手臂发软,撑了一下没撑住。沈怀煦伸手揽住他的肩膀,把他扶起来,让他靠在自己怀里。
许昭逾整个人软绵绵的,脑袋歪过来,抵在沈怀煦的肩膀上。他迷迷糊糊地把药吃了,又喝了几口水。
过了好一会儿,许昭逾的声音闷闷地响起来,带着烧还没退干净的沙哑:“你为什么要来啊?”
“你没回消息。”
许昭逾顿了一下。他想起自己昨晚好像确实没回沈怀煦的消息,他当时烧得迷迷糊糊,手机响了看了一眼,想着“待会儿回”,然后就忘了。
“……就因为这个?”
“嗯。”
许昭逾沉默一瞬,含混地说:“我要睡觉了。”
沈怀煦没有松手:“我要去瑞士出差两个月。”
许昭逾立马睁开眼,从沈怀煦怀里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圆圆的,声音比刚才高了一大截:“两个月?”
“嗯。”
“你走了我怎么办?”
许昭逾的脸烧得更红了,他低下头,不敢看沈怀煦的表情。
沉默了几秒后,许昭逾果断钻进了被子里当鸵鸟,声音小了很多:“……我是说我发情期怎么办。”
沈怀煦看着那截露在被子外面的、泛红的后颈,清了清嗓子,“两个月,中间我会回来一次。”
许昭逾从被子边缘抬起一点脸,“……真的?”
“嗯。”
许昭逾把脸重新埋进被子里,“……哦。”
沈怀煦站起来,走到门口,说道:“有事给我打电话。”
一切归于安静。
许昭逾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烧还没退,脸还是红的,但嘴角翘着,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滚烫的脸,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许昭逾,你能不能有点出息。人家说“中间会回来一次”,你就高兴成这样。
但他控制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