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愿意露脸。所以今晚只有我来唱。"
全场更安静了。安静到简汀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然后前奏响起了。
《海盐苦橘》。
简汀写的每一个音符,从陆泠泽的手指下流淌出来。
他弹得很慢。不是录音室版本的速度。更慢,更柔。像在念一封信。
然后他唱了。
"凌晨三点的录音室,你写了一半的旋律,我在门外听了三年。"
弹幕消失了。不是没人发了。是所有人都在等。
"单车后座的风掠过衣角,你说'你骑太快了',我说'那你抱紧点'。"
简汀的眼眶热了。
"蔚蓝海边的晚霞,你把头靠在我肩上。你说'你的信息素没那么苦了'。"
陆泠泽的声音在唱到这些词的时候,有一点点颤。不是气息不稳。是在场的每一秒都在提醒他,这些歌词是真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渔岛教堂的旧钢琴,我们弹了半首未完成的曲子。你说'等你写完'。"
"我写完了。"
他弹到了副歌。
"你是唯一答案,是海盐苦橘,是理想主义的乌托邦。"
"苦橘不再酸涩,海盐不再清咸。"
"所有原料都化开了,像一杯泡好的茶。"
唱到这里,他的声音微微颤抖了一下。但没停。
"柠檬雾散尽是澄明。你走进来,就不散了。"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来。
全场寂静。
一秒。两秒。三秒。
然后陆泠泽从钢琴前站了起来。
他走到舞台边缘。追光跟着他。一万八千双眼睛看着他。直播镜头对着他。
他深吸了一口气。
"这首歌的作曲人,"他说,"叫简汀。"
弹幕停了。
"他是我的伴侣。"
一万八千人的场馆,像是被人按了静音键。连荧光棒都不晃了。
"我们分开过三年。"
陆泠泽的声音很稳。不是强撑的稳,是想了三年、等了三年之后,终于可以说出来的稳。
"但现在他回来了。我不想再把他藏起来了。"
一秒的寂静。
然后声浪爆了。
不是尖叫。是一种混合了震惊、欢呼、哭泣和鼓掌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像潮水。
简汀坐在沙发上,手捂着嘴。
电视里,有人站起来了。一个,两个,然后是一片。掌声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传开。
有人在哭。
有人在喊"在一起"。
有人举着灯牌,灯牌上的字在抖。
陆泠泽站在舞台上,看着这一切。他的表情终于变了。不是冷,不是酷,不是那个被几百万粉丝追捧的顶流明星。是一个终于把藏了三年的东西拿出来了的人。
如释重负。
简汀的手机在震。
不是来电。是消息。
但他没有先看手机。他盯着电视屏幕。
弹幕重新开始了。速度快到看不清字。但他还是看清了几条。
"天哪天哪天哪"
"陆泠泽公开了???"
"他是我的伴侣!!!"
"我哭了"
"等等,是男的?"
"三年???分开了三年???"
"简汀是谁?简汀是谁?"
"作曲家简汀??给《潮汐》写主题曲那个??"
"我不行了我先缓缓"
"他等了三年才敢公开,这三年他一个人扛了多少"
"呜呜呜'他写曲我写词'我要死了"
热搜开始跳动。
简汀点开了微博。
评论区已经成了战场。
"我塌房了。先走为敬。"
"等等,他说的是伴侣,不是女朋友。是男的?Omega?"
"查了一下,简汀是音乐制作人,给好多电影写过OST。《潮汐》的主题曲就是他写的。才华是真的。"
"有没有人去听《海盐苦橘》?我刚才听完了。歌词写的全是他们的故事。我哭得停不下来。"
"'凌晨三点的录音室,你写了一半的旋律,我在门外听了三年',这句歌词是真的???"
"姐妹们冷静。陆泠泽是靠实力出道的,不是靠人设。公开了又怎样。"
"作为从二十万粉就开始追的老粉,我说一句:他三年前的歌就开始变了,原来是是因为一个人。"
"我脱粉了。拜拜。"
"脱粉的走好不送。但你们知道他在演唱会上说这句话需要多大的勇气吗?几万人的场馆,直播,不能剪辑,不能撤回。他是把自己交出去了。"
"等等有人扒出简汀的照片了吗?他长什么样?"
"简汀不露脸的。社交账号只有手和钢琴。"
"那就对了。他不想被曝光。是陆泠泽主动公开的。他真的很爱很爱。"
"'我不想再把他藏起来了',这句话我能哭一晚上。"
"有人注意到他唱到最后声音颤抖了吗?他也紧张。他也怕。但他还是说了。"
"陆泠泽牛逼。真的牛逼。"
热搜前十在十分钟内全部被占满了。
第一:#陆泠泽公开#
第二:#简汀#
第三:#海盐苦橘#
第四:#陆泠泽演唱会#
第五:#陆泠泽伴侣#
第六:#他是我的伴侣#
第七:#简汀是谁#
第八:#柠檬乌龙#
第九:#陆泠泽脱粉#
第十:#柠檬雾#
微博服务器瘫痪了一次。修复后继续崩。技术团队在微博下面留言:"在修了在修了别骂了。"
简汀坐在沙发上,手机扣在茶几上。
电视里,演唱会已经结束了。画面切到了后台花絮。陆泠泽被工作人员围着,有人在鼓掌,有人在抹眼泪。他站在人群中间,对着镜头笑了一下。
和平时不一样的笑。
不是营业的笑。不是粉丝见面会上的笑。是一种很松的、很轻的、像是终于放下了什么重物的笑。
简汀盯着那个笑看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了手机。
陆泠泽的消息。
"我公开了。你不用再躲了。"
简汀看着这行字。
手指在屏幕上悬了一会儿。他打了几个字,删了。又打了几个字,又删了。
最后他发了两个字。
"笨蛋。"
然后他又打了一行。
"谢谢你。"
消息发出去。
十秒后。陆泠泽秒回。
"不用谢。等了我三年的人才应该被谢。"
简汀把手机扣在胸口。
后颈的标记位开始发烫。不是信息素失控。是标记在共振。陆泠泽那边大概也在释放信息素,隔着标记的纽带,海盐苦橘的尾调从后颈渗透到全身。
温热的。回甘的。
他闭上眼。
眼眶是热的。睫毛是湿的。嘴角是弯的。
第二天早上。
简汀被手机震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拿起手机。九十多条未读消息。
陆泠泽发来的。
"早。昨晚睡得好吗?"
"周姐说今天的商务有两个要解约,没事,在预期内。"
"微博掉了八十万粉。但涨了一百二十万。赚了。"
"你看了吗?网上有人说你写词写得很好。"
"有媒体想采访你,我帮你拒了。你不想露脸就不用露。"
"给你留了早饭在桌上。微波炉热一下。"
九十多条。从凌晨一点发到早上七点。
简汀翻了翻,没有全部回复。
他只回了一条。
"嗯。"
然后他起床了。
走到客厅。桌上有早餐。三明治和热好的牛奶。旁边压着一张纸条。
"今天不出门也没关系。风头过了我接你出来吃好吃的。冰箱里的柠檬记得吃,别放太久。"
简汀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里。
他走到窗前,拉开窗帘。
阳光照进来。很亮。
手机又震了。
他看了一眼。不是陆泠泽。是社交账号上的提醒。他的账号下面多了一堆评论和私信。
他发过的那条钢琴录音下面,最新评论是:
"原来你就是简汀。"
"《海盐苦橘》的作曲人。"
"陆泠泽等了三年的人。"
"你的音乐很好听。"
"谢谢你把这首歌写出来。"
简汀看着这些评论。
他没有回复。但他没有关掉手机。
他走到厨房,给自己泡了一杯茶。海盐柠檬乌龙。
然后他坐回钢琴前。
手指落在琴键上。
新曲子的副歌,他还没写完。但现在他知道了。
他知道最后那几个音要怎么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