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西利华尔山下的夏沙区。
千百年前,是西利华尔山不吝“张开怀抱”,接纳了夏沙人,为他们挡住了西北寒流,提供了一处安家立业之所。
夏沙人相信他们的一切都是西利华尔山上的神灵在冥冥中赐佑的。
他们为山神取名,岚,意喻山林间的雾气。
冬天,浓雾覆盖山脚形成保温层;夏天,晨雾升高带走暑气。夏沙的人民在山间种草药,在山下垦农田,从此不再游牧,定居了下来。
陈风站在窗边,遥望着远处被云雾缭绕的西利华尔山,黑色的眼眸似乎有一丝怀念之色。
秦州循着他的视线,也望向了那座山。
昨日在这里遇到孙桐后,两人便也在这住了一晚。
这会天刚刚亮。
孙桐打着哈欠从楼上往下走时,就看见了这两人都杵在窗户前,不知道在张望什么。
他走到两人背后悄悄踮起脚,顺着他们的视线,跟着往外瞅了一下。除了远处和云层混做一团的山脉,他没看出什么别的东西来。
这两人目光沉沉的是在干什么?
孙桐不懂,但不妨碍他“自作聪明”,眼珠一转便开口提议道:“我们一起去夏沙村吧?”
以西利华尔山为界,向东南延伸数千里,都属于夏沙区。但是能被叫做夏沙村的,只有山脚下,那片夏沙族的起源地。
没等那两人说话,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明天是谢岚日,夏沙村举办庆典,你们早点去还能赶个热闹。”
他们住的是一家民宿,老板是一个中年女人,此时正坐在前台手里捯饬着一推毛线团,顺手指着山那边提醒了他们一句。
秦州回头看向孙桐,孙桐立马朝他挤眉弄眼。见陈风也回过头来,才又恢复正常表情。
秦州看向陈风,询问他的意思,“要去看一看吗?”
陈风回神,听到秦州的话,犹豫了一下,转头问老板,“谢岚日现在外乡人也能参加?”
老板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当然可以参加,来这边的旅客不少都是冲着谢岚日来的呢。”
至于以前,老板皱眉想了想。
她姥姥似乎向她讲过,……什么把谢岚日作为噱头招揽游客,是要让山神失望的……
可那都要追溯到上个世纪了,面前的年轻人看着不超过三十岁,哪里会知道这些?
陈风冲老板笑笑,“没什么,我大概是记错地方了。”
秦州看着陈风,又重新问了一遍,“要去吗?”
不知道是不是“同类”的原因,两人明明认识不久,相处起来却很自然。
陈风点点头,也没客气:“走吧,来都来了,去看看也不亏。”
孙桐赞同地点点头,就是嘛,来都来了,去领略一下当地的风土人情。
三人租了一辆当地人的车,向着夏沙村出发。
孙桐很识相地一人坐在了副驾驶座,将后面的位置留给了秦州和陈风。
路上,孙桐看后面两人都不说话,有意起个话头,冲秦州道,“秦州,我记得你是不是来过这边,就之前来夏沙出……游的时候?”
话说到一半却磕绊了一下。
驾驶座上的大哥有意无意地朝孙桐看了一眼。
秦州忍住把他丢到窗外的冲动,面无表情的复述了一遍:“对,去年放年假来这边住了几日。”
去年两个字略微加了重音。
孙桐强行忽略掉秦州的视线,讪笑着,“啊,对嘛,我就记得说……那你上次没有碰上谢岚日吧,这次正好赶上了,运气还不错哈哈。”
哈哈几声后又转向了陈风这边,“风哥,你对那个谢岚日有没有什么了解啊?”
陈风看了一眼秦州,回答了孙桐,“听说过,但也不了解,我妈妈有这边的亲戚,交谈时我就听了一两嘴。”
“噢噢,听说过啊,我也是,我也是。”
孙桐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聊过这么尬的天。
他不自在地在车内乱瞟了一圈,最后将目光落在了司机大哥身上。
司机大概不是当地人,夏沙本地人都是金发,白皮肤,而这位大哥的肤色要黑一些,头发不知道有没有染过,是暗红色的。
司机大哥似乎是注意到了孙桐的视线,给了他一个台阶:“你们几个要是想了解谢岚日,那可真是坐对车了。”
“大哥,您知道啊?”
孙桐眼睛亮了,立马追问。
“诶,在这拉了多少年车了,能不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