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笑呵呵地开始讲。
那得是千年以前了。
传说啊,夏沙原来是个游牧民族,在北罗河一带活动,和其他传统游牧民族不同,夏沙有引以为傲的母亲河——北罗。
北罗河每年涨一次潮,快涨潮时,夏沙人撒下草苗,带着牲畜,向南边搬迁。潮水回落后,他们又带着家人回到北罗。
牲畜们吃了北罗河灌溉的草,长得别提多壮硕了。
“北罗河?”孙桐疑惑,他没听说过哪里有这样一条河。
“对呀,就是叫北罗河,只不过,现在啊,北罗河已经消失了。”
那一年,天格外的热。
夏沙的老人都推测,今年,北罗河要缩小涨潮范围了。
可令人没想到的是,都到了五月底,北罗河不仅没有涨潮,甚至有了要旱的迹象。
“河这是要……赶我们走啊……”
族长年纪已经大了,他循规蹈矩,按祖宗传下来的生活方式活了一辈子。
可现在,河把他们抛弃了。他们别无选择,只得走。
可是,走哪去?哪里会欢迎他们?哪里能让他们活下去?
族里起了争执,争论到底走不走,争论到底往哪走。
“那看来,夏沙人还是运气还是很好的,最后找到了西利华尔山,不过,这些和谢岚日有什么关系呢?”
孙桐趁司机喝水的间隙,又问道。
这回是秦州回答的,“岚,是山林间的水汽。谢岚,谢的就是西利华尔山间的雾。”
司机连连点头,“是的,小伙子你说的没错,不过——”
司机大哥大概有讲故事的癖好,他停顿一下,看三人的注意力都被他吸引后,才继续讲道:
“你这是外乡人的说法——虽然我也不是夏沙人。但我这是听了不知道多少当地人的讲述后,自己琢磨后连贯起来的。”
司机看起来颇为得意。
“一般乘客我都不讲的,是看你们三个合眼缘了。”
这话孙桐很是受用,“哎,大哥,我看您也合眼缘的很呢!”
那是一个夏沙人从没见过的奇异少年。
他有着一头黑色的长发,黑色的眼睛,还穿着和他们不同的长袍。
在夏沙人穷途末路之际,是奇异少年带着他们,找到了新的家。
找到了,让他们得以延续至今的西利华尔山。
“黑发黑眼?”孙桐下意识看向了陈风。
“那不是东方人的长相吗?”
“不不不!”司机大哥连声否认。
“我知道我知道,东方确实是个充满神秘色彩的地方,可那是多少世纪以前了,东方人怎么可能来到北罗?若是那个时候北罗就出现东方人,那黑发黑眼就不会是东方人的特征了,对吧?”
那确实,孙桐点点头,“那他是从哪冒出来的?”
“他,是从天上来的。”司机大叔说的很诚挚。
后座上的陈风却突然被呛到,发出一连串咳嗽声。
一旁的秦州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给陈风递来一张纸。
“天上来的?”接过纸,顶着秦州的视线,陈风还是没能忍住问了一句。
“是的。否则还有什么理由能解释呢?一个在民族生死存亡关头出现的,能够为他们指点迷津的人。他就是上天派给夏沙人,指明新家方向的神灵。”
司机大叔念念有词。
陈风怀疑根本没有什么合眼缘,这个司机是给多少人讲过才能讲的这么熟练?
司机自然是听不到陈风的腹诽,看上去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艺术里了。
“就是他,引领着夏沙人,按照最安全、最快的方向,来到了西利华尔山。”
车速慢了下来。
“所以,那个少年,才是夏沙人真正在感谢的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