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寻。”主位的老者再一次为他开脱,“孩子的事情,让他们自己解决吧。”
“可是……”温寻哑了哑,手上的力道有了那么一丝的松懈。
于是温愿安逮到机会,连忙夺门而出。
温愿安跟着佣人说过的地方走了一会,不消片刻便看到了远处的牌子。
他走上前去,却不见温佑安的身影。
倒是让温愿安看到了轮椅上的温念安。
“你是过来笑我的?”
果不其然,温念安也发现了他。
温愿安此时不想和她起什么争执,转身就要离开。
温念安眉头紧缩着,阴阳怪气到:“家主眼前的红人跑到这里不会是来找那只小畜生吧。”
她说的是温佑安。
温愿安回眸,便只看到温念安怨毒的双眼。
“所以他在哪?”温愿安问道。
“估计是看到你这么光彩夺目,受不了打击自己跑到什么角落里哭了吧。”
这听起来更像她的自述……
“温佑安也会弹琴?”温愿安将信将疑的问道。
谁知温念安听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别告诉我之前温家最出彩的钢琴天才,告诉你他不会弹琴。”
“那他……”温愿安的后半句话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可惜啊,断了手的钢琴天才。”温念安嘲弄道,“如今还要找来一个陌生的亲弟弟,接替自己的位置。”
温念安说着,视线越过了温愿安。
“是不是啊。”
他回头看去,果然看到了温佑安在走廊的另一端看着他们。
氤氲的烟雾已经在温佑安之间散开,猩红的火苗还在跳动着。温佑安吸了一口烟,深深的疲倦也在此时通通涌现出来。他试着用尼古丁麻痹自己,每次却都看起来会让痛苦一步步加深一样。
温念安嫌弃的看他一眼,不动声色的将轮椅向旁边挪了挪位置。生怕温佑安身上的烟味飘到她身上。
温佑安没有理会她不加掩饰的厌恶,反倒是被轮椅的吵闹声拉回了现实。
“谁允许你戴着我家的家徽了?”
“还有,你把家徽改成了什么样子?”温念安嫌恶地看了他一眼。
温佑安低眉顺眼的勾勾唇角,脱下了自己带有家徽的外套,搭在手臂上。
“姐姐。”
温念安依旧是那副瞧不起他的模样:“别,我爸妈只有我一个独生女,哪来的弟弟?”
“说笑了。”温佑安拿出了一叠纸,“小姐,这是您要的东西。”
温念安接过,长舒一口气:“嗯。”
她说罢,抽出一沓厚厚的信封:“你的工资。”
温佑安依旧微笑着:“谢谢您。”
温念安心不在焉的看着自己的美甲,没有分给他们一个眼神。
“还有你那个耳钉,不伦不类的,让别人看到还以为我们家出了个流氓。”
温佑安听话的将耳钉一一摘了下来。温愿安也在此时才发现,原来一个人的耳朵上可以有这么多穿孔。
“温少爷,温老先生请您回去。”侍者对着温佑安说道。
他微不可察的叹气,而后又温和的开口:“有劳。”
而温愿安还没有亲口问出自己想知道的答案,怎么可能让他离开。
“温佑安,你等……”他还未说完,身旁却有传来嗤笑声。
“人家都是温少爷了,你跟过去干嘛?讨人嫌吗?”
温愿安站住了脚步。
“你为什么不戴家徽?”他抿抿唇,还是问了出来。
温念安下意识抚摸着怀中的资料。
“所有人都知道我是温家人。”她侧过脸,“没必要用一枚家徽证明。”
“你知道我不是想问这些。”
对方长舒一口气:“你这是何必呢,明明装做什么都不知道,才是温佑安给你安排好的,最稳妥的办法啊。”
温愿安急切问道:“这话怎么说……”
温念安揉着自己的额角。
“过来。”
温愿安以为她想与自己说些什么,听话的附耳过去。
谁知对方拉着自己的领带,将视线定格在手机屏幕之中。
他思考了许久,终于反应过来,这是他身上的摄像头记录下来的画面。
温寻似乎在开口说话,审视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似乎压抑着怒火。
忽然,镜头晃的厉害,眼前的景象也跟着摇摆不定,声音却从温佑安的侧面传来。
一个巴掌落在温佑安侧脸。这一下连着他的耳垂,温愿安甚至都不敢想如果他没有摘下耳钉,耳朵会被撕扯成什么样子。
温寻还厉声呵斥着,等到画面再次趋于平稳,温愿安看到了温寻怒目圆瞪的模样。
他愤怒,不甘,咬牙切齿,像一头恶魔一样对着温佑安大喊。
他似乎想辩解,身体却依旧是恭顺的模样。
然而几乎就是在他说出口的瞬间,另一个巴掌也朝他而去。
而这一切,就像温佑安意料之内的事情。
他没有躲。结结实实挨了温寻两巴掌。
温佑安向后踉跄几步,身体还没有站稳,膝窝又被人踹了一脚下去。
他身体的中心不受控制的扑倒下去,正好跪着了门口的位置。
温佑安的双膝狠狠磕在地板上,丝丝寒意顺着膝盖的痛楚逐渐攀爬至脊背,四肢上下似乎都被着一连串的动作逼得一后退。
身体下意识的反应使他站不起身来,尽管有想过温寻会对他动手。但他还是弯下了他本该挺直的背。
他们都说了些什么……
正当温愿安的情绪随之起伏时,画面陡然消失,映出了他的脸。
“现在,你可没有退路了。”温念安狡黠的笑了出来,“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同意爷爷的话,但既然你出现在他们面前,你就没有后悔的余地了。”
“什么?”温愿安不解。
温念安神秘的看着他:“温佑安不告诉你,我能理解。”
“他弹不了琴,是因为他的手断了。”温念安冷冷的说到,“而我如今成一个残废,是因为两年前的一场车祸。”
“这些,都是人为。”
“温愿安,回去告诉你哥吧,从他找到你的那一刻,就别想着把你摘出去了。”
温愿安下意识蹙眉:“他不是我哥。”
温念安翻了个白眼:“蠢货。”
“快回去吧,红人,不然温佑安那边几层粉底都遮不住脸上的巴掌印了。”
温愿安听着她的话一愣,还是转身回去了。
脚步声在走廊中循序渐进朝着自己的方向走过来,温佑安似是察觉到什么,先一步替他打开了门。
“和她聊的怎么样?”
温愿安刚进门便对上一张笑脸。他脸颊上光滑的没有任何伤痕,却能嗅到隐隐约约化妆品的气味。
“还行。”不知出于什么目的,温愿安没有透露温念安对他说的话,“什么时候能走?”
温佑安没有任何犹豫:“你如果想的话,就现在。”
温愿安抿着唇,看了对方一眼。
他已经整理好了衣着,搭在小臂上的西装外套现在穿的十分板正,那枚闪着光的家徽也别在了胸口前的位置。
温愿安想了想,竟是直接抱住了他。
温佑安有些吃惊,脸上的笑容在一刻间静止,连带着四肢都变得僵硬。他感觉对方心跳震感正从自己右侧的胸腔中传来,像是一颗心脏生长在右侧,和自己的心跳逐渐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