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愿安沉默了一会。
“我什么时候承认自己是温家人了。”
“这是一个机会。”温佑安郑重的说道,“我保证,如果在这一面之后,我和其他温家人都不会打扰你的生活。”
又是一阵寂静。
温愿安长叹一口气:“行吧,去一趟又不会掉块肉。”
温佑安听后有些诧异,那双异色的眼睛也随之微微张大了些许。
“谢谢……”
温愿安侧过脸,什么都没说。
“你知道我为什么和你说起她吗?”
“谁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
温佑安看着他,一字一句道:“她之前是学舞蹈的,可是在两年前,她因为一场车祸,只能坐在轮椅上。”
温愿安斜睨一眼:“你在背后议论你那正儿八经的贵族千金姐姐,一点问题没有?”
对方轻笑一声:“管不过来的。”
温愿安没听出他的言外之意,索性不再管了。
他说,明天就会有人接他们回去,参加一场家宴。
虽然温愿安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能去他们所谓的家宴,但温佑安告诉他,自己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不想做的事情也可以拒绝。因为温老爷子在场,没人敢在大庭广众下为难温愿安。
次日,温愿安看到了自家楼下停好的豪车,以及西装革履的温佑安。
“你这衣服哪来的?”
“我放车里了。”温佑安笑笑。
?你再说你有洁癖试试呢
温愿安毫不犹豫拉开车门,坐在了他所谓的“父亲”身边。
“来了。”
对方西装革履,梳着背头,穿着一身到脚踝的黑色大衣,领子上别着一枚和双星徽章。
“嗯。”温愿安淡淡的应了一声。
温寻看了温佑安一眼,兀自开口:“今年多大了?”
“十六。”
温寻点点头:“在哪所学校读啊?”
温愿安忍不住了:“我的资料你们不是都有吗?想知道自己去翻。”
闻言,不光是温寻变了脸色,连温佑安都有些忍不住笑。
“你妈就是这么教你的?”刚才绅士的男人立马叫了起来,“不懂礼数,等会见了你爷爷,可别这么和他说话。”
又是这样,不问理由,只是一味的贬低着温佑安,以及他的出身。
温愿安嗤笑一声:“是啊,要爹没爹,要妈没妈,谁来教育我?”
温寻变了脸色:“你在外面都学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你妈没教过你吗?”
“你还有脸提我妈?”温愿安嗔怪一般的反问。
温寻一噎:“这种没教养的话不许再让我听到。”
温愿安冷哼一声:“不爱听把耳朵割了,谁逼着你听了。”
眼见温佑安也没有拦着他说话的意思,温寻气恼的不再理会他了。
等到车子驶出小区,温寻忍不住再次开口。
“你妈也是,居然带你住这种地方。”
他眼中满是嫌弃,哪怕温愿安全身上下都收拾的一丝不苟。
温愿安阴阳怪气:“嗯嗯,那不如先给我转个几百万我去高档小区买个房?”
温寻斜着眼看他,冷冷说到:“只要你让老爷子高兴了,就能住别墅区里。”
“你穿什么号码的衣服,这件太寒酸了。”
“m的。”
“嗯,等下试试我给你定制的西服。”
他言语间透露着的不耐烦毫不遮掩,却硬是要摆出一副所谓的慈父形象来。
温愿安不语,只是轻蔑的笑出声。
“哎呦,来晚了,诸位抱歉。”温寻挂着讨好的笑脸推开了包厢的大门。
温佑安和温愿安跟在他身后,第一眼便看到了几乎是坐在门口的温念安。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人刻意而为,将她推到了门口周围,以至于她在看到温佑安之后,意料之中的闹了起来。
“爸!你怎么把他们带来了?!”温念安抓着腿间的衣服,“这是家宴,他们两个来干什么?”
“安安,这种场合不许胡闹。”温寻变了脸色,却依旧腾出一只手揉了揉他双腿残疾的女儿的发顶。
这样的场景,可真是瘆人。
自己的三个不同身份不同地位的孩子,居然在这样的场合见了面。
温愿安忍不住溢出一声轻笑。
整个厅内的气氛也跟着降至冰点。
温佑安在他身边耳语:“找个地方坐吧。”
“哦。”
然而不等他落座,温寻便眼疾手快的将温愿安拉到了自己身边。
“各位,这是温愿安。”他大方的和在场各位介绍起自温愿安来,视线环顾一周之后,落在了最远的主位上。
那里还是空的,自己还有时间和他们这些人周旋。于是他侧身绕过温念安,不等众人反应便自顾自说起来。
“这孩子前年刚回国,没来得及和各位长辈问好……”
他还未说完,便被一旁黑脸的温佑安拉回身后,“父亲,他可能……”
“做人要大方一点,很何况是自己的家人呢?”温寻义正辞严的看着他,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什么不妥。
“谁说他们是我的家人了?”温愿安拧着眉,挣脱了他们的钳制。
然而他却听到了来自一处角落中不屑的笑声。
温愿安寻声看去,发现是温念安的嘲弄。
“果然啊,什么样的母亲,什么样的儿子。”她那副大家闺秀的模样已经完全被如今的落魄掩盖下去了,“没教养。”
温愿安则是回应到:“是啊,毕竟我有爹生没爹教养。”
温寻的脸已经彻底黑了下去。
刚才寂静的人群变得喧闹,嘲笑声和幸灾乐祸的声音如潮水涌来。
“我让你说话了吗?”温寻压低声音,对他说道。
温愿安正想反驳,人群中却响起了其他声音。
“温寻啊,这孩子可真有个性。”
距离主位最近的那个位子传来一道男声。
众人闻言看去,便只见那位中年男子有着和温寻相似的一张脸,却是与他截然不同的表情。
正如同和在座各位看热闹的一样,他也饶有兴趣的看着温愿安在这里胡闹,言语间透露着年长者对于晚辈的调侃,却更像是在嘲笑温寻。
这时,那个隐蔽的角落也传来一丝不易察觉的轻嗤。
“他是大儿子,也就是我叔叔,温舜。”温佑安再次耳语道,“如果不出意外,他也应该会继承家业。”
他听罢,正对着那人不留情面的开口:“对啊,这不是你好弟弟培养出来的个性吗。”
“温愿安,你到底要闹出多大乱子才肯罢休。”温寻骂到,正当他想动手时,他面前正对着的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