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民女无意间听你们提起,你们在找一个叫马望的人?”琉璃写完信后,犹豫地开口问道。
梧桐眼中亮光,“对,你见过?他身量如何,样貌如何?”
琉璃点头,又摇头,“我见过背影,但未瞧见样貌。我是听那些人喊他马大人,身量中等偏瘦,约莫年岁四十,打扮富贵,气势傲慢,我还记得,他右耳后有一颗长毛的大黑痣。”
“你何时见过他?”
“上月他来得勤,但从这月初就没来过。”
“这月初……”梧桐掰着手指算着,“那不就是李真案子发生的时候。”
……
梧桐在回去的路上回忆琉璃在牢中说的话,方才她下意识瞒了魏祈。
既然魏祈不知马望真实身份,那她也不必多生事端,反正匪徒已经抓获。
假若他知道马望的身份,那他便是从一开始就有意瞒她,相互不信任的阶段,消息先到先得。
宋府门口,郑管家已经等候许久。
梧桐感叹,宋家这传消息的速度,全天下的细作都自愧不如。
不过她早有准备,教坊使许大人的反应非常,宋琅和宋瑾应该已经收到消息。
梧桐只是讶异他们现在才找上她。
书房内,宋琅和宋瑾正在谈论什么,见梧桐进门立刻噤声,宋瑾斜眼瞄了她一眼,自顾到一旁坐下。
梧桐行礼问安后,没再多说其他,就站在宋琅书案前等待被问话。
“你昨夜去哪了?”宋琅问,语气平淡。
“查案。”梧桐回。
“牙行的案子?”
“是。”
宋琅手指叩击着桌面,一声声砸在梧桐脑子里,像是被人故意拨弄筋脉,十分烦躁。
半晌,宋琅才又开口问:“听说昨夜北斗堂抓了牙行的人,发生命案,人都被收押了?”
“父亲可是有事要吩咐?”
宋琅抬眼,没有开口,倒是一旁鲜少说话的宋瑾冷哼一声。
“牙行的案子你不准插手。”
“二叔指的是牙行和教坊司的案子?”梧桐脸上依旧挂着笑,眼眸却闪过一丝轻蔑。
宋瑾将茶盏重重摔在桌上,茶盖顺力弹出落到地上,一路滚到梧桐脚边。
梧桐弯腰捡起,细看茶盖并未损坏,默默替宋瑾又盖了回去。
宋琅叩桌的声音适时停下,脸上挂着浅笑眼底却毫无笑意,他冷冷开口:“你初来乍到不知京城复杂,这里头的弯弯绕绕不是公堂上三言两语可说得清的。魏祈对宋家积怨已久,你认为他会让你插手这个案子?”
宋瑾接话:“杀人偿命,判就判了,一个低贱女子耍的手段,不过是想利用官府摆脱贱籍。”
“案子没判,凶手也没判。”梧桐直视宋瑾,严肃道,“她们还是良籍,二叔说得如此自信,难道知道其中内情,若非如此,手下的人该换换了,消息不灵通啊。”
“你!”宋瑾作势要将茶盏扔向梧桐,被宋琅开口拦住。
“你执意要管?”宋琅又问。
“是。”梧桐毫不犹豫回。
门口突然出现脚步声,程小娘端着茶壶走了进来,经过梧桐时侧身看了一眼。
梧桐刚好和她撞上目光,挑衅地朝她扮了个鬼脸,程小娘脸立马就黑了,手指紧紧抠着茶托边缘。
梧桐见她这副气急的模样,便知道宋洋伤得不轻,她没少被老夫人教训。
“谁让你进来的?”宋琅瞥了她一眼。
程小娘将茶壶放下,解释自己担心茶凉,恐宋琅喝了不习惯。
“大郎君刚回家,有许多不懂,老爷慢慢教便是,别气坏了身子。”程小娘装作善解人意的模样,转头看向梧桐,“大郎君不该任性,老爷和二爷都是为了你好,别把坏人当好人,传出去让人笑话咱们宋家。”
“一个妾有什么资格谈宋家,顶多算个下人。你那个宋家庶子宋洋还没吃够教训,你也来赶趟?”梧桐故意加重几个字,说完低声笑了。
宋琅开口:“滚出去。”
梧桐高兴回:“这就滚!”
“站住。”宋琅叫住他,冷眼看向程小娘,“我让你滚出去。”
程小娘不敢作声,用帕子捂着脸快步离开。
宋瑾暗道一声:“蠢货。”
宋琅直直盯着梧桐不语。
梧桐换上明媚的笑容,说:“我现在是北斗堂的司尹,若父亲让我看着魏祈,定然得参与到案件中,他们已经对我有所防备,相信父亲和二叔不会给我添乱,对吗?”
宋瑾冷笑,手一挥将方才的茶盏扫落,破碎的声响盖不住屋内逐渐焦灼的气氛。
“大郎君可在此处?”赵嬷嬷突然出现在门口,“老爷,老夫人请大郎君过去一趟,老奴这是来得不巧?”
宋琅回:“无妨,你便去看望你祖母吧。”
梧桐行礼告退,走到门前又被喊住。
“应君,你会骑马?”
梧桐脚步一顿,后脑勺倏地一紧,她猛然想起那日去跟踪北斗堂的路上,险些撞到的一辆马车,难怪觉得眼熟,原来上头坐的是刚下早朝的宋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