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枢一脚踹开屋门,刺鼻的血腥味扑面而来,映入眼帘的是躺在血泊里已无声息的罗七,也就是与梧桐他们动手的打手。
天枢挡在门口,冷静吩咐道:“通知瑶光过来,再请殿下先过来画尸图。”
梧桐往里探,没见着三个姑娘,屋里只剩一个死人和一个失了神的打手田放。
田放右小腿流着血,头发凌乱,衣衫被拉扯过,脸色比纸扎铺里的纸人还惨白。
梧桐质问他:“人去哪了?!”
田放两眼发怔,嘴里喃喃道:“杀人了,她们杀人……”
他指着大开的后窗,突然尖叫:“人是她们杀的,她们跑了!跑了!”
梧桐扇了他一巴掌,让他稍稍清醒,“谁杀的人,谁跑了!”
田放开始大哭,“是那对双生姐妹,断发的那个,没错,是断发的那个杀的!”
梧桐环视狭小的屋子,发现没有清欢的身影,就听见旁边屋里传来她的打骂声。
“我打死你,打死你们这帮畜生不如的东西!”
“我不是坏人,清欢姑娘,是我啊!”
梧桐赶到的时候,清欢正举着木棍殴打一个被竹笼套头的男人,可那身衣裳怎么看着这么眼熟……
“坏了!”梧桐将竹笼摘去,“殿下,您怎么……”
清欢发现竹笼下是魏霄,吓得丢掉手中的木棍。
“无碍,姑娘没事就好。”魏霄强撑着起身,低头擦去额间冒出的血珠,还笑着询问清欢的安危。
“我没事,我不是故意伤您的,我以为您是……”清欢急解释。
“我知道,姑娘能保护自己是好事。”魏霄反过来安慰她,说完捂着脸离开。
梧桐急得团团转,问清欢:“他们有没有伤你?”
清欢回:“我没事,你给我的迷药我带身上呢,一进屋就将人放倒了。方才九皇子进来,我还以为是贼人,屋里黑没看清……我殴打皇子,不会被治罪吧?”
“没事,九皇子看起来不像不讲理的人,倒是那个魏祈,你不说我不说,就说九皇子是被这伙贼人打的。”
两人对这套说辞达成共识。
院内,魏祈拉着脸,鄙夷地看着在地上撒泼打滚的段老六。
“我可怜的罗老弟,你死得好惨啊,家中老母还等着你回家团聚,你怎么就让人给害了,是兄弟没照顾好你,对不起你啊!”
段老六哭天喊地,偏挤不出一滴眼泪,还要魏祈主持公道,抓捕双生,要她们杀人偿命。
魏祈突然上前踹了段老六一脚。
段老六捂着胸口,难以置信,“王爷,小人犯了何事,难道您不愿主持公道吗?”
“太吵了。”魏祈不耐地揉耳朵,“有异议?”
“不、不敢。”
段老六瑟缩,彻底噤了声,顾着做戏,他差点忘了面前站的是谁,讲道理都说不通,更别提耍赖。
魏祈翻看段老六呈交的入籍书和身契,除了“抓错”的几人缺身契,还有那对双生姐妹对不上入籍书,其他人都能一一对上。
他闭眼按了按太阳穴,眉心紧皱,原本要揭露这帮人掳拐的罪行,如今找不出多少错漏就算了,还被一则命案缠上。
夜里风凉,山上不时刮起邪风,开阳劝魏祈找间屋子避一避,可每间黑漆漆的屋子里,魏祈都觉得里头挤满了人,呜呜的哭声如夜里鬼魅,既抓心又渗人。
他突然发觉身边静得出奇,环顾一周问:“是不是少了人?”
开阳回:“人都抓齐了。”
“宋涟,还有天枢天璇哪去了?”
这时众人才发现几人不知何时没了踪影。
*
一刻钟前。
梧桐总觉得耳边有嗡嗡声,她试着往东走,声音就小些,往西走,声音就大些,再窝起手掌搭在耳朵旁……
这分明是女人的哭声!
她靠近天枢,悄声说:“有敌情。”
天枢立马靠过来,“在哪?”
“跟我来!”
梧桐叫上清欢,三人鬼鬼祟祟地朝破庙西边跑去。
可看来看去,就是一面石墙,没什么特别的。
梧桐细细听那哭声的方向,抠着石墙徒手爬了上去,惹得天枢在下边拍手叫好,跟看戏一样。
最后在杂草遮掩处发现一处洞口,夜黑看不清,她往里丢了颗小石子,数了三声听见回声。
“有人吗?”梧桐朝洞口问了声。
过了一会儿才传来气若游丝的答应声,“救命,救命……”
“别慌,我这就想办法救你们。”
话是这么说,可怎么救,附近能做绳的草料都没有。
里头有人说话:“上边下不来,有处洞口被巨石挡住了,求求好心人快些来,我家姑娘快撑不住了……”
梧桐在周边找了一圈,才在破庙外发现一块突兀的巨石,一旁的隐蔽处还放着牵引的绳索,她立即喊上天枢帮忙。
“这么大的石头,我去喊人帮忙。”天枢建议。
“不用。”梧桐摆手,“你给我搭把手就成,清欢你在旁边看着,石头挪开些就让里头的人往里避一避。”
话音未落,几个持刀的男人突然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