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重新被关上上锁。
梧桐:“你怎么在这里?!”
乞丐:“你怎么还在!?”
梧桐拉下脸,问:“我为什么还在?此话何意?”
乞丐轻咳,“我是问,你为何在这。不对,你怎么认出我的?”
清欢龇牙强忍刺鼻的臭味,问道:“大郎君认识?”
“嗯,北斗堂的人。”
“嘘!你小点声!”乞丐低声警告,随后转向一边的小郎君,语气无奈,“殿下,现在该您解释,您怎么会到这种地方?”
梧桐、清欢闻言同时转头,“殿下?”
清欢看着眼前三人,犯迷糊了。
一个女扮男装不可说,一个受伤的小公公天可怜,现在又来一个官府乞丐?
这事可真够乱的。
只有小郎君十分平静,转头瞧了一眼乞丐,说:“出宫躲守卫,路刚走偏就被抓了。”
“您这样跑出来,还受了伤,回去嬷嬷又要罚您。”
“不会,我留了信,他们不会这么快发现。我担心靖河又去望月楼,听说宋涟回京进了北斗堂,宋家人诡计多端,靖河性格冲动,万一中了计该如何?”
“放心,王爷近日都没去望月楼,我们都看着呢。”乞丐叉腰拍胸脯保证。
“天枢。”小郎君欲言又止。
天枢凑近:“殿下何事?”
“离我远点,你身上太臭了。”
天枢一愣,随后委屈道:“我为了查案才乔装易容,是正经查案!”
望月楼?
梧桐听见这仨字,突然想起魏祈那日听见门外人的喊声落荒而逃,那人的名字好似叫……
“韶安?”梧桐盯着小郎君,“那日在望月楼,有人在外头喊,我听王爷念了这名字。”
天枢咬牙切齿:“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他果然又去了。”小郎君眼中的怒气一闪而过,又问,“天枢,这位郎君是?”
没等天枢回话,梧桐笑着举起手,“在下宋涟,诡计多端的宋家人是也。”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天枢捧腹大笑,“你这人有趣得很啊!”
有趣。
这是梧桐在京城第三次获此“殊荣”。
小郎君耳根发红,过了一会儿才回:“我叫魏霄,字韶安。”
“他是九皇子,你们不可无礼。”天枢盯着梧桐警告道。
“你不是跟着王爷吗,怎么自己到这来了?”梧桐捏着鼻子问天枢。
天枢这才坐下说正事。
“这帮贼人在这山头有多处据点,这座破庙是他们主要集中的一处,教坊司派来的人也都到此处来。我们找不到突破口,为了能顺利“被抓”,只能让最机智的本司尹乔装打扮成乞丐,主动投网。”
“他们逼迫良民画押为奴,再运送到官道上走明路进城,过牙行入教坊司或发卖到其他地方,我们刚查到,多年来与这帮匪徒接头的教坊司乐探,叫马望。”
“那不是……”梧桐惊呼。
天枢回:“没错,就是你在找的马望,李真当年被骗,是一个蒲姓书生与马望接头,但堂中的人埋伏多日,马望自李真入狱后再无出现过,那个书生如今管着京中最大的一间牙行,与教坊司交易甚密。”
“王爷命我潜入查人,找到他们施压强迫和交易的证据。所以你们千万要沉住气,别打草惊蛇,记住了吗?”
咕噜咕噜——
清欢捂着肚子不好意思笑了笑,“今天就吃了几个包子。”
梧桐赶忙在身上搜罗能吃的东西,就见魏霄从怀里掏出一份用油纸包着的吃食递给清欢。
“昨日做的点心,被压扁了,但还能吃,不介意的话可给你填肚子。”
清欢连连摆手,“不行不行,殿下您……我不能吃。”
魏霄直接塞到她手里,“这里没有什么皇子,只有饿不饿的肚子,莫非你嫌弃?”
清欢拼命摇头,拆开油纸,糕点精美小巧,摆放得整整齐齐,她随意拿起一个吃下,香甜醇厚的味道瞬时在嘴里炸开,眼睛闪着亮光看向魏霄。
魏霄对这样的反应似乎见怪不怪,只是勾了勾嘴角。
“还加了酸枣、龙眼呢。”清欢鼓着腮帮子,边吃边自言自语。
怎料魏霄激动地回头看她,“你吃得出来?”
“嗯!”
“靖河不喜酸枣,我一直偷偷加得不多。”他浅笑道,“就你吃出来了。”
清欢摇晃着身体,嘴里吃一块,手里拿一块,眼睛瞧一块,连连点头,“好吃!”
“当然好吃,殿下的厨艺一绝,让你捡着便宜了。”天枢炫耀道,“给我来块绿豆糕,就那块黄绿色的。”
“嗯?”清欢一愣,低头看着怀中的糕点一脸茫然,梧桐眼疾手快拿了绿豆糕递给天枢。
“把她都吃懵了。”梧桐解释道。
清欢回过神捂着嘴笑,“大郎君,您说我这算不算吃上御膳了。”
又几块下肚,她将糕点重新包好,问魏霄:“殿下,这些糕点可以分给其他人吗?”
魏霄看她这般恭敬客气,不似方才那样随和,心中有些失落,只点了点头。
清欢得到允许,偷偷将糕点分给双生姐妹,还有空缘四海。屋里人多,若不是糕点有限,她也希望人人都不饿肚子。
不知过了多久,冷白的月光代替亮黄的日光从木板缝间钻入,屋内最后一丝暖意散去,气氛愈发压抑,不断有抽泣声传来。
梧桐蹲在门口,细听屋外的动静,等到外头的鼾声响起后朝天枢打了手势。
天枢趴在木板缝边,双唇紧闭,喉咙处跳动,竟发出一串轻灵的鸟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