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枢打量一圈,嗤笑道:“原来在这躲着呢,瞧着是比刚才的能打,这里头是藏了谁,让你们如此兴师动众?”
对方毫不犹豫齐齐朝天枢砍去,压根瞧都没瞧梧桐一眼,目标之明确,刀刀向要害。
天枢身手好,但空拳难敌刀刃,他打不着,只能躲着,喊道:“怎么光打我不打他呀!”
梧桐原本和清欢在石头后躲着,听见这话冲出来,“你这人也太不仗义了!”
“阿枢躲开!”清脆空灵的喊声从天际传来,天枢倏地停住,脚下生风一眨眼就跑到一旁。
梧桐抬头张望,就见黑夜中一道身影,举着大砍刀从天而降,几个闪现,白刀子进红刀子出,鲜血如注,杀手还没挥刀就一个个嘎巴躺地上。
“天降侠女!”梧桐目光炯炯。
那侠女将砍刀收起,蹦蹦跳跳地跑过来,近了才看清长着一张人畜无害的模样。
“天璇?”梧桐讶异,这杀人的狠厉劲儿任谁都没往这孩子身上想。
“阿枢,你瞧我厉害不?”
“厉害厉害,阿奴最厉害了。”
天璇得夸,高兴地围着天枢转圈圈,笑容甜甜的,模样可爱,若不是脸上还沾着血,还以为是哪家出来逛庙会的孩子。
“都躲开,得快些挪石头。”
梧桐活动活动筋骨,马步一扎,双手寻了石缝抓严实,天枢见状赶忙上前。
天枢说:“我数三个数,咱们一起使……劲?”
他话没说完,力都没使上,那巨石跟安了轮子似地一下就挪开了。
“宋涟,你在宝通寺是养病还是吃神丹?”
梧桐干笑回他:“药都是师父给的,我也不敢问,我运气好,比旁人力气大,快进去看看。”
几人摸黑进去,没走几步就觉得闷得慌,身上湿哒哒的,等洞口有风进来,他们才敢点火折子。
看清山洞的情况后,每个人脸上满是惊愕之色,不敢出声,因为不知面前的人是死是活。
梧桐难受得捂住鼻子,她闻得出来这里头的人凶多吉少。
清欢抱起地上一个小女孩,“还活着,这么小的孩子他们怎么下得去手?”
“方才同我说话的姑娘在吗?”梧桐轻声问,她脚边都是人,无从下脚,还不知山洞有多深,里头还有多少人。
“好心人,我们在这里。”一个小丫鬟从暗中走出来,“我家姑娘快不行了,求你们快救救她,我主家是安林县的崔家。”
“崔家,是崔县令家的二姑娘?”天枢问。
“是!是二姑娘!”小丫鬟突然大哭,“我就知道老爷夫人在找我们,姑娘,姑娘你快醒醒。”
“真是县令家的?”梧桐又一次震惊,“这帮人胆子也太大了,连官员女眷都敢动。”
天枢拿着火折子细细观察洞内的人,说:“崔家寻人的招贴好早就送到京城了,你瞧这些人穿的衣裳,可不是普通百姓舍得穿的。”
天璇在洞口喊:“阿枢,我能进去吗?”
“不能,你好好在洞口守着。”
“可是王爷好像带人过来了。”
“王爷又来捣什么乱!?”
*
“死了这么多人?”魏祈冷眼扫过几具尸体,最后停在段老六身上。
段老六不停擦拭额间冷汗,舔舐嘴唇,“他们不是……”
开阳抓起地上的刀,“王爷,牙行的,报备过的。”
魏祈眼神如毒蛇一般攀附在段老六身上,“想好了再说。”
“是,是牙行的人不错,那、那这世道乱,官府还能强令不能带刀押送吗?”段老六突然想到死在破庙的罗七,话锋一转,“王爷,我要报官,牙行的护卫无故被害,我要报官!”
“王爷!救人呐王爷!”
天枢抱着昏迷的天璇跌跌撞撞摔在魏祈脚边,哭得叫人可怜。
“我们着急救人,不知从哪来的贼人提刀要杀人,可怜我妹子为了护我被伤成这样,王爷可得为我们做主啊!”
梧桐在旁看得一愣一愣的,方才还不知天枢为何往天璇身上抹血,也不知天璇怎么就直直躺下了,如今看这熟练的操作,应该不是第一次了。
魏祈举扇遮脸,眼神质问:【又来?】
天枢眨眼:【情非得已!】
梧桐适时站出来,“王爷,山洞里关着不少人,我们是为了救人,才被牙行护卫袭击,是自卫。”
段老六扯嗓子喊:“宋郎君您怎么!”
“我如何?”梧桐眼眸闪过寒光,冷言问道。
段老六心里一颤,跌坐在地,“没、没如何。”
魏祈见梧桐和天枢交换眼神,纳闷这俩人什么时候成一伙的了。
不过现下好不容易抓到把柄,以防再出岔子,他手一挥,“将山洞和庙中的人都带回去安置,好生照看。牙行的人通通收押回北斗堂,分开单独审讯。”
说完他缓步朝梧桐走去,俯身靠近,嘴角带笑,狐狸似的眸子却铺了一层淡漠,在梧桐脸上扫过。
“宋郎君好大的能耐。”
梧桐眉梢轻挑,笑回道:“王爷过奖。”
段老六目光在梧桐和魏祈身上来回,夜幕之下月光加身,两人的身周透着银光和煞气,分明是地府的阎王小鬼。
今日没看黄历着了道,这下全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