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屋外传来同样相似的鸟鸣,天枢边听边在地上划字。
“成了,王爷他们就在附近,能打听到的消息已经传到,分头查。”天枢转头看向双生姐妹,“至少在她们被送出去之前调查清楚,定不会让她们再入虎口。”
早些时候,他听梧桐说了双生的遭遇,他看着瑟缩在墙角的姐妹俩,还有懵懂瘦小的四海,如同被折了翅膀的幼鸟,仿佛回到他第一次见天璇的时候……
他突然抬手捂脸,其他人以为他终于要将脸擦净,谁知他竟哭出声,鼻涕眼泪直流。
把双生姐妹和四海看得愣神,梧桐和清欢也不知作何反应,只有魏霄抬手拍拍他的后背。
夜深时,门锁响动,段老六带着几人进来,早些时候动手的打手紧随其后。
“数好人头,分拣清楚,天亮前送出去,辰时送到牙行。”段老六在册子上写写划划,像点牲口一样用笔杆指人。
那笔杆清楚划过双生姐妹和清欢。
眼看已经有女孩被拖到屋外,梧桐和魏霄赶忙将她们拖到一处,护在身后。
惨叫声接连不断,面对寡不敌众的场面,梧桐也慌了神,紧紧握着清欢的手。
打手在他们面前停下,“小娘子,跟哥哥走一趟吧。”
梧桐问:“你要带她们去哪?”
打手冷笑,“她们自有她们的去处,都是好地方,锦衣玉食,有人疼爱,是去享福的。”
梧桐朝他脸上吐了口水,“呸!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
“敬酒不吃吃罚酒!”
“没有卖身契和入籍书,尔等贩卖人口、逼良为娼便是犯了律法!”魏霄蹭地站起,结果被打手一拳打在脸上跌倒在地。
“你!”梧桐欲要起身,被天枢按住,她转头疑惑他怎能眼睁睁看着魏霄被打,却看见他通红的双眼和紧攥的拳头。
打手继续羞辱,“在这老子就是法!你以为你能告到哪去,呵,你要报的官指不定在我们姑娘的香窝窝里出不来了,你能往哪儿告?”
又几个打手围上来,将梧桐和魏霄推开,脏手直直伸向几个姑娘。
清欢拼命反抗,喊道:“跑啊!”
琉璃听见她的喊声骤然回神,第一次站起反抗,珍珠鼓起勇气拿东西砸人。
在梧桐和魏霄的掩护下三人灵活躲闪,几个打手被耍得团团转还被抓伤,顿时恼羞成怒将梧桐和魏霄控住。
清欢被抓住双手,反身就咬了对方一口,那人惨叫松手,双生见状立即学着脱险。
打手没了耐心,一把扯住清欢的头发。
梧桐瞳孔陡然收缩,喊道:“放开她!”
打手手指轻轻擦过清欢的面颊,“方才没注意,这小娘子真是生得一副好模样,性子还挺烈。将她们三个拖下去,磨磨性子。”
他的语气猥琐恶心,任谁都听得出他们想做什么腌臜事。
“住手!”梧桐奋力挣脱,但力气再大拳脚不足,敌不过几个打手的压制,眼睁睁看着三个姑娘被打手粗鲁拖拽出去。
“该死!”
准备教训梧桐的打手闻声转头,发现一直坐在地上的臭乞丐站起身,怒目圆睁。
“再忍下去就枉为人!”乞丐吼道,一只信号箭从他手中蹦出穿破屋顶在夜幕中炸开。
一声刺耳嘹亮划破山中压抑的寂静。
只几息的沉默,整座破庙炸开了锅,段老六在外头惊慌喊问是谁放的,带着人进屋抓人。
天枢腾空而起,将屋内的打手三下两除二打趴,带着梧桐和魏霄往外跑时却被包围。
“往哪跑?”梧桐问。
“不知道。”天枢答。
梧桐、魏霄震惊,“什么?”
“王爷很快就带人来,我们先救人!”
这时一个人惊慌失措跑进来,“段哥,不好了,有、有人闯进来了。”
“谁?”段老六慌了。
“走在前头的那个瞧着富贵,十分嚣张,后头还跟着个熊精似的侍卫,来了好多人,我们打不过啊!”
“废物!将能带走的都带走,罗七呢,罗七去哪了!”
“七、七哥刚刚带着那三个小娘子往后屋去了。”
“这个时候还顾着那浑事!”
梧桐急喊道:“王爷您走快点儿!我们在这!”
话落,夜镜司乌泱泱地闯进院子,魏祈摇着扇子快步走来,段老六见状急忙迎上去。
“王爷,什么风把您吹来了。咱们这牙行生意怎的惊动北斗堂了?”
魏祈没正眼瞧他,“什么风能把本往吹到这荒郊野岭?本王找人,找九皇子和宋大郎君。”
“宋、宋大郎君?”段老六诧异。
“小爷我就是宋大郎君!”梧桐大喝一声,将魏霄拎出来,“这位是九殿下!”
“这这这其中肯定有误会,宋郎君与一位小娘子在一块,鬼鬼祟祟的,我们才以为是院里跑出去的贱奴。”
段老六急于撇清关系,睁眼说瞎话,任谁看梧桐的打扮都知道不是普通人。
魏祈环顾四周,发现院内皆是精壮的打手,哪里像普通牙行。
“靖河,有三位姑娘被抓走,情况不妙。”魏霄先开口。
梧桐忙道:“我妹子也在里头!”
天枢和梧桐打算去救人。
段老六此时反倒不说话,就直愣愣站着,手下人也没有让路的打算。
魏祈朝开阳使个眼色,开阳随即拔剑割伤前头几个的手臂,鲜血喷溅,差一点就能见骨。
段老六瞬时吓白了脸,侧头发现那把剑已经搭在自己的脖上。
这时,后屋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