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电梯里,苏晚柠把箱子放到地上,靠在电梯壁上,用手背贴了贴自己的脸颊。烫的。她闭了闭眼,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苏晚柠,你清醒一点。你连他叫什么都不知道。周五,她加班到晚上九点多,整层楼只剩下她一个人。收拾东西准备走的时候,忽然发现钥匙不见了。她在桌上翻了两遍,又趴在地上找了半天,最后在工位底下找到了——钥匙卡在一根桌腿和地板的缝隙里,难怪之前没看见。她蹲在地上够钥匙的时候,忽然听到走廊里传来一阵脚步声。很稳,不快不慢。苏晚柠的动作僵住了。那个脚步声从走廊的东头一直走到西头,中间没有任何停顿,笔直地朝着她这间办公室的方向过来。她猛地站起来,膝盖磕在桌沿上,疼得她龇了龇牙。脚步声在门口停了。苏晚柠抬起头。走廊的灯光是惨白的日光灯管,从门口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他就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袋子,穿着黑色的薄毛衣,袖口卷到小臂,还是那块旧表。他看着苏晚柠,苏晚柠看着他。空气安静了大概三秒钟。“你怎么进来的?”苏晚柠听到自己的声音,比想象中镇定。“B座一楼的门禁坏了。”他说。“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层?”
他没回答这个问题。走进来,把袋子放在她桌上,然后退后了两步——这个距离控制得很微妙,不太近,不太远,刚好是“认识但不熟”的社交距离。“你加班到这么晚,附近没有吃饭的地方了,”他说,“顺路带的。”苏晚柠低头看了看那个袋子,是一家她很喜欢的粥店的logo。那家店在三公里外的商业街,根本不顺任何路。“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苏晚柠说,“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层?”他沉默了一会儿。走廊里的日光灯发出细微的电流声,嗡嗡的,像一只飞不出去的飞蛾在灯管里扑腾。“你的灯亮着,”他说,“整栋楼就这一层灯亮着。”苏晚柠张了张嘴,觉得这个回答似乎合理,又似乎哪里不太对。B座一共二十二层,他从一楼一路走到八楼,每一层都看了一眼,就为了确认她到底在哪一层?她想问,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好像看穿了她的想法,微微偏了一下头,脸上的表情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有些不真实。“别多想,”他说,“我正好在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