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屿的睫毛颤了颤,眼睛里湿漉漉的,声音里带着点难为情,“……我不习惯。”
“小屿,你到底在怕什么?”
“雷刚你别问了……求你了……”
求你了,这三个字像一把锤子,重重地砸在雷刚心上。他的手指轻轻拂过苏屿的眉头,想把它抹平。
苏屿的身体哆嗦了一下,“你别这样……快点……”
之后的日子就像上了发条,他们几乎每天晚上都在一起,有时候在酒店,有时候雷刚在剧场加班到半夜,苏屿就拎着一杯热咖啡过去找他。
排练厅的地板很硬,苏屿跪在上面的时候膝盖硌得生疼。镜子里映出两个人交叠的影子,像一幅失真的画。
后台的化妆间更小,更挤,而且随时可能有人进来。苏屿咬着嘴唇不敢出声,眼睛里全是水汽。雷刚捂着他的嘴,手指蹭过他的嘴唇,苏屿就张开嘴含住他的指尖,牙齿轻轻咬一下。
“你个小妖精。”雷刚低声骂了一句,语气里却全是无奈。
苏屿的眼睛弯成月牙,得意得很,“油嘴滑舌。”
老周和赵亮经常私底下嘀咕,“这俩人到底是好了还是没好啊?”
“年轻人的事儿,咱们老人家别掺和。”
中午剧组一大桌人坐在一起吃饭,苏屿跟雷刚中间隔了三四个人。雷刚想给他夹菜,筷子伸到一半发现够不着,又拐了回来,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自己碗里,扒拉了两口。
苏屿吃得很少。一碗饭扒拉两口就说饱了,把剩下的大半碗推到一边,拿着手机在那儿划来划去,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雷刚找了个借口绕到苏屿旁边,低声说:“你中午怎么吃那么少?”
“天热,没胃口。”
“那下午我给你带点吃的?附近有一家糖水铺不错,双皮奶挺好的。”
“不用了,下午要排群舞,没时间吃。”
苏屿的花样越来越多。有一次雷刚刚演完下场,大褂还没脱,苏屿就把他堵在了化妆间。苏屿伸手摸他的大褂料子,丝绸的,滑溜溜的,“你穿这个挺好看的。”
雷刚抓住他的手:“别闹,一会儿有人进来。”
“那你快点。”苏屿说,语气理直气壮得很。
雷刚拿他没办法,苏屿的手指顺着大褂的盘扣一路往下,嘴角带着点坏笑,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他手上还拿雷刚的领带玩,真丝的,藏青色,“你说……要是绑起来呢?”
“别瞎闹。”
苏屿凑过去,嘴唇蹭过雷刚的下巴,“我想试试。”
雷刚拒绝不了。他小心翼翼地用领带绑住苏屿的手腕,不敢系太紧,留了两根手指的空隙。苏屿的手腕很细,皮肤白,藏青色的领带缠在上面,对比格外鲜明。
联排是下午两点开始的。有戏剧场的后台乱糟糟的,演员们挤在化妆镜前面补妆,服装师抱着一堆戏服在人群里穿来穿去。
苏屿穿了件白色的练功服,头发用发箍全捋到后面。肩线漂亮,腰细腿长,雷刚的目光黏在苏屿身上,挪不开了。
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在走神。他咳了一声,把剧本卷往手心敲了敲,假装在看排演进度。
苏屿边做边讲解,边指挥演员调度,却突然出事了。他的脸上瞬间失了血色,没有征兆地倒下去了,旁边的女演员尖叫了一声。
雷刚冲上去的时候,脑子里一片空白,差点被侧幕条的绳子绊倒,“叫救护车!老周!打120——快!”
救护车来得不算慢。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冲进来的时候,雷刚试着去按苏屿的人中。护士让他把人放担架上,救护车一路鸣着笛往医院赶。
到了医院,急诊医生扒开苏屿的眼皮看了看,又量了血压测了血糖,然后扭头问雷刚:“他多久没吃饭了?”
雷刚愣了一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