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屿仰躺在床上，头发散在枕头上，湿的，嘴唇微微张着，雷刚看着他，脑子里忽然闪过很多画面。

苏屿的手勾着他的脖子，把他往下拉，“你发什么呆啊，”他说，声音软软的，带着点鼻音，“你到底要不要……”

后面的话被吞没在吻里。苏屿很配合，甚至可以说是主动。他抓着雷刚的头发，指甲轻轻刮着他的头皮。衣服一件一件地掉在地上，皮肤贴在一起的时候，两个人都喟叹了一下。

苏屿的手在雷刚背上乱摸，雷刚的背很宽，肌肉很硬，肩胛骨的线条很明显。苏屿的手指顺着他的脊椎往下滑，滑到腰窝，“你怎么这么凉，跟冰块似的。”雷刚含含糊糊地说。

苏屿往雷刚怀里缩了缩，像只怕冷的小猫。雷刚用自己的体温裹住他，手掌在苏屿后背上来回摩挲，想给他焐热了。

“雷刚，你别想别的，就现在……好不好？”

雷刚的脑子“嗡”的一声，什么都想不了了，只剩下感觉。皮肤的触感、呼吸的热度、腥膻的味道，还有苏屿的声音，软软地叫他的名字，一声一声的，像小锤子似的，敲在雷刚心上。

窗外的雨还在下，苏屿的眼睛闭着，眉头是皱着的，浑身都在抖，床单被他揉得皱成一团。

雷刚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想停下来。他想问苏屿“你没事吧”，想问“疼不疼”。可苏屿不让他停，苏屿腿死死地缠在他腰上，“雷刚……别停……”

雷刚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他觉得苏屿是在逃避，往感官深处逃，逃到不用想任何事的地方，以爱为借口。

可他没停下来，他怎么停得下来。这是苏屿啊，他想了半年的人，念了半年的人。现在就在他怀里，温温热热的，带着他熟悉的味道，他怎么可能停下来。

那一晚他们做了三次，很急，很慌，像两个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最后苏屿是直接睡过去的。眼睛一闭，头一歪，就没声儿了。雷刚吓了一跳，赶紧停下来，探了探他的鼻息。还好，呼吸是匀的，就是累狠了。

他把人轻轻放好，然后下床，去浴室放水，他小心翼翼地给苏屿洗了澡，用毛巾裹好，抱回床上。苏屿全程都没醒，只是在被放到床上的时候，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

即使睡着了，眉头也皱着，像在做什么不好的梦。

苏屿是被生物钟叫醒的，睁眼的时候，他愣了三秒钟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儿。昨天晚上的画面像潮水一样涌上——雨里的吻，电梯里的纠缠，床上的……

苏屿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他不敢动。就那么僵着，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他怕一动就把雷刚弄醒了。他不知道醒了之后该说什么。该怎么面对。

昨天晚上是怎么回事来着？雨太大了，他心情不好，雷刚追出来了。然后……然后就那样了。苏屿在心里把自己骂了八百遍，越想越臊得慌。不行，得趁雷刚没醒赶紧溜。

他小心翼翼地、慢慢地，把雷刚搭在他腰上的胳膊挪开。深吸一口气，准备起身——

手腕却被抓住了，“去哪儿？”

“……去卫生间。”

雷刚没松手，他开口了，“小屿——”

就两个字，可苏屿像被烫了一下似的，猛地打断他，“别说……就当没发生过。”

说得轻巧，怎么可能当没发生过呢？苏屿的心跳得飞快，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他就那么背对着雷刚，等雷刚说点什么，随便什么，哪怕骂他一顿也行。

就在苏屿要缴械投降的时候，雷刚应了一声，“……好。”

他说好，苏屿咬住了嘴唇。他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期待雷刚说“不行”吗？期待雷刚说“小屿我爱你，我们在一起吧”吗？别傻了，他在心里对自己说。上次他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你还想怎么样。

“我去洗漱了。”地上铺着地毯，脚踩上去软软的。他没回头，径直走进了卫生间，反手关上了门。

靠在门上，苏屿才发现自己的腿在抖。他顺着门滑下去，坐在了地上。心里堵得慌，像塞了一团湿棉花，喘不上气。

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有些糟糕，脖子上还有几处淡淡的红印，是昨天晚上雷刚咬的。

苏屿深吸了一口气，你可以的……不就是睡了一觉吗，多大点事儿，大家都是成年人了。等他收拾完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房间里已经没人了。

床上收拾得整整齐齐的，苏屿愣了一下，走了？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往外看。

雨停了，天还是阴的，地上全是水，梧桐树的叶子被雨水打落了不少，凌乱地铺在地上。

苏屿站在窗边发了会儿呆，然后他听见了“咔嗒”一声。

门开了，雷刚拎着两个塑料袋站在门口，他身上穿的还是昨天那套衣服，虽然烘干了，但还是有点皱，“你醒了？我下楼买了点早饭，先吃点吧。”

苏屿想说“我不吃”，想说“你拿走吧”，想说“我们以后别这样了”。可话到嘴边，变成了“……哦。吃。”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吃早饭。雷刚低着头喝豆浆，呼噜呼噜的，“你今天几点去剧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