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电驴又突突突地发动了,尾灯消失在巷子口,像一颗小小的红流星。
场地门口,小电驴稳稳刹住,林晚星摘下头盔甩了甩头发。
"又来送女朋友上班啊?"田姐靠在门框上,笑得意味深长。
"田姐你别乱说!"林晚星耳根一热,抬手要去揉眼睛——
"嘶——"
一只小飞虫不知什么时候钻了进去,像一粒沙卡在眼眶里,又涩又疼。她下意识揉得更用力,眼角立刻泛了红。
"别拿手揉。"陈景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职业性的沉稳。
陈景用随身的医用湿巾擦了擦手,指尖轻轻扒开她的眼皮,微微侧头去看。医生的瞳孔在傍晚的光线里显得格外专注,像在做一台精密的微创手术。
林晚星下意识往后仰,重心一晃——
陈景一只手稳稳地托住了她的后背。
力道、位置都恰到好处,像是量过她脊背的弧度。
"别动,我看见了,给你弄出来。"
他的手指稳得像夹血管钳,轻轻一捏,一整只小虫便被拈了出来。然后他微微俯身,朝她眼睛轻轻吹了口气——温的,像吹掉创可贴上最后一点灰尘。
"好点了吗?"
林晚星使劲眨巴了几下眼睛,那股涩意果然散了。她笑嘻嘻地摆了摆手:"好了!谢谢陈大夫——我走啦!"
她刚转身,余光便扫到不远处——
一辆车刚停稳,车门推开。
陆时深走下来的那个瞬间,周围的空气好像都矮了一截。
他带着一个很薄的包头帽,刘海被帽子压得有点低,挡住一半眼睛,右眼角那颗痣衬着一张冷到极点的脸,像是给深冬的湖面盖了个章。
林晚星心里咯噔一下:今晚的戏份是甜的啊……衣服我没准备错吧?还是说有虐的段落来着?
她还在飞速复盘服装清单,陆时深已经迈步走过来。
全程没看她。
连余光都没有。
从她身边呼地一下就过去了。
经过的那一瞬,他攥紧了拳头,指节绷得发白,那一刻,他很想一把把她拉走。
但他没有。
只是带起一阵风。
那风里有淡淡的松香味,一闪就没了,像是从未经过。
林晚星头发丝都被吹歪了。
何维跟在后面,路过林晚星和陈景的时候,眼神像一把刀,狠狠剜了陈景一眼。
陈景摸了摸自己的脸:"他是不是瞪我?"
一脸茫然。无辜得像只被雨淋湿的金毛。
"啊?谁?"林晚星的脑子还挂在陆时深的臭脸上,完全没接住这一刀。
"他就是瞪我!"陈景有点生气了,但生的气跟受的委屈完全不成比例,绝世委屈,那种"我到底做错什么了"的委屈。
"没有没有,何维哥人很好的。"
"是吗?我看错了?不能吧……"
"哎呀我要进去了,主演都到了!一会儿导演要生气了!"林晚星拍了拍陈景的胳膊,一溜烟跑进了场地。
身后陈景还在原地嘀咕:"那眼神,绝对是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