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白以为是梦,下床后自以为悄无声息,呼吸都因紧张而不断急促。
“看什么?”
偷/窥被打断,余白不悦皱眉,这次的梦境主角格外不听话。
“你的纹身是什么样的?”余白问。
“一条盘成∞形状的蛇和枯萎的花枝围绕,花枝是荼蘼。”方知年缓缓套上白t恤,纹身的掩盖让余白后知后觉——这貌似不是梦境,而是现实。
“你想要来摸摸吗?”方知年问。
三年前的方知年右边肩胛骨从未纹身,只有一处横截的狰狞伤口。
那时候余白问他为什么会有这道伤口,方知年只说是“摔的”,一副不愿透露过多的模样。
再回首,余白想起自己好像从未了解过方知年,哪怕他们谈了长达两三年的恋爱,方知年也不愿他过多了解自己。
曾经的方知年被他封锁在过去,成了不可言说的某种秘密,无人触摸,也无人知晓。
“为什么要用这种花纹身呢?”余白坐起,他暗暗在被子下掐自己虎口,绝望发现自己还有痛觉,面上还在坚守演员法则,装作自己不清楚。
可方知年又再次不言,关掉了床头灯,绵长的呼吸声充盈整间房屋。
余白睡意完全消弭,拿起早已充满电的手机点开微博,发现向来空空如也的微博信息意外爆满,微博词条上高高挂起。
#余白,没有代表作
#余白,校园霸/凌
看见第二个词条,余白眉心一跳,话题刚嫣然出现没多久,阮流筝那边还没来得及处理。
他点进去,看见的是素人号@余白直指对方高中仗着家里有钱欺辱自己,从而造成严重心理问题,还动用家里势力强/逼他退学,致使对方高考失利。
后面还po出与余白的高中班级合照,以及某些充斥污言秽语的聊天消息。
再翻进帖子,下面的消息呈几何倍飞速增长,风评完全一边倒向素人,连偶尔提出质疑的路人都被打上“水军”“粉丝”名称。
这场盛大的网络狂欢惹得众人纷纷吃瓜,再不遏制,“余白”这个名字估计都要钉死在耻辱柱上永不得超生了。
阮流筝消息火急火燎发来:[少爷,你还记得这位是谁吗,存心要在你名声不好时候火上浇油。]
说实话,余白真有点记不得对方是谁了,他高中时候干得多的是得罪人的事,一个个可汗大点兵,估计得点到明年。
半分钟后,阮流筝消息再次狂轰:[等下祖宗,怎么有记者拍到你和神秘男子深夜从酒店出来逛街,这男的不是方知年吗,你两才半天就死灰复燃了???]
[不是,酒店停电,我们就出来了,不可能死灰复燃的,我现在微博澄清,你去找律师。]
半小时后,余白澄清横空出世。
他仅仅简单@对方账号,转发博文——
@余白转发微博@余白biss:[我和你认识?我记得我从来不骂不该骂的人。]
[我高中就揍过一个蠢货,他因涉嫌“猥/亵同学”和PUA对象被学校退货,你是吗?]
也不管这条博文一石激起千层浪,他手机一扔,蒙上被子继续睡。
余白此人,最大的优点是从不为他人内耗,一心一意专注自己所想。
比如,方知年。
方知年出生不好,自小在福利院长大,但福利院多年入不敷出,摇摇欲坠。
所幸有好心人募捐,才让他老老实实读到大学,然后遇上余白。
方知年一笔带过自己的童年与少年时。
大概初遇他是在暑末秋初,大一新生报道。
余白大二,开学比新生更早,被导员敲定成接待新生的“引导员”之一。
温砚闲来没事,便不请自来,坐在陌生人堆中旁若无人和余白聊天。
他两从小一起长大,心有灵犀算不上,但也培养出几丝微不足道的默契。
秋初还残留夏末燥热,行人纷纷往树荫到下避日,郁绿的叶片静挂树梢,偶尔相互摩擦残留不算聒噪的“沙沙”声。
刚入校的学生鲜少死气沉沉,随处可见都是笑意昂扬。
A大作为顶级学府,人才辈出,基本踏入校园就已算指出未来最亮明灯。
枯燥的工作余白嫌麻烦,面上却未曾显现不耐,还时不时推脱学弟或学妹的联系方式邀请。
在旁的温砚“啧啧”称奇,忍住耐心不去调侃,待到日落西山工作完毕。
温砚顺手勾住他肩膀,被闪开也不恼,笑眯眯打趣:“真该让你那些学弟学妹看看你这个时候的样子,多么冷漠——多么无情——”
“少来,知道我心情不好还上来找骂?”余白眼皮都懒得抬,脚下树叶踩断脆响声不绝于耳。
“又和伯父吵架了?”
“没什么,受不了我爸控制欲而已。”
“怎么,你还打算报复伯父?”
“为什么不,天天打探我感情问题,祈祷我家几代单传不在我这辈断子绝孙,这不就巧了吗,我最讨厌他的指挥,大不了谈个男的?”
“你喜欢男的吗?”温砚疑问一瞬。
“当然不,气气我爸而已。”余白耸肩,“我从来没想过和任何人情定终身,关于‘余白是个自我主义者’,你又不是不知道。”
温砚嘴角一扯,“你和你爸真不一样,一个情种,一个封心锁爱。”
他摊手,随手往路边一指,“嗯,比如随便找个学弟,气气我爸也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