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白一阵收拾也没收拾出什么,仿佛只是为了缓解刚才的尴尬而故意拖延时间。
他手里拿着方知年的手机照明,屏幕没开锁,壁纸是成片的葱郁草原与天边纯澈的澄蓝相连,各色马匹撒腿自由奔腾。
大概是方知年自己拍的。
他想起了方知年现在的职业,有些许后悔未在手机满电的时间上网搜索对方的账户。
木门二次敲响,在外等待良久的方知年终于出声,像是隔着墙壁猜中里头人纠结的内心,“出来吧,酒店我已经订好了。”
余白僵硬开门,把手机还给方知年,后知后觉肚子饿,想找个由头和他分开,又苦于找不到借口。
黑暗中,他感觉一块冰凉的硬块被塞入手中,趁着夜色,他打量余白的目光不再遮掩,手向前伸小段距离,又状似不意缩回:
“不冷吗?现在是冬天。”
余白向来要风度不要温度,偏好的衣服款式也基本只顾时尚不管季节,短短一天至少换了三套衣服。
他仅套了一件轻薄的杏色风衣,长度堪堪到达小腿中段,深棕色围巾随意往脖间缠绕两圈,垂落在胸/前。
“不冷,走吧。”余白不甚在意,摸到充电宝的开关给手机插上电才心安。
现在还早,楼下店铺还都开门。
他们酒店似乎与本地大学相邻,数不清的小吃摊贩与街道路灯呈一线排开,此刻还有不少学生在外“觅食”,不大的摊位密密麻麻挤满人头。
不闻到倒还好,一闻到,原先安然无恙的肠胃如见荤腥的猫,竟开始来回暗示主人。
余白不自觉吞咽口水,内心天人交战。
倒不是怕被认出来的恐慌——毕竟他被认出合影的概率比走一圈要联系方式的更小。
余白此人,平生吃惯了美味珍馐,因而常常怀疑路边卫生,不肯屈尊降贵。
出乎预料,方知年停下前进的步子,一头扎进苍蝇小馆中来回穿梭。
余白:……
凡是皆有原则,除非给自己带路的人一言不发走了!
两位外形扎眼的帅哥已足够吸睛,一路吸引不少路人偷摸关注。
余白无所谓,在各色调味料包围下与无数稚嫩脸庞擦肩而过,难得触景生情。
他想起自己大学旁边也有一条小吃街,往往一到点,数道香味如风过树梢般势不可挡。
无数情侣成双结对,纷纷涌入人潮。
余白不喜欢人群扎堆,但时常往校外跑。
停下、坐下、点单。
余白不自觉模仿方知年的动作,肉眼可见泛黄的木桌面漂浮一层薄薄的油光。
余白皱眉,“你饿了?”
方知年付款成功后,没正面回答他的问题:“请你吃。”
余白觉得他有意思,语气微带挤兑,“谢谢你哦,还特地带我来吃饭。”
“不客气,余少爷你坐在这里算给我面子。”方知年语气略微阴阳,“毕竟你说过档次低于五星米其林都不吃。”
店家熟练端出两碗热气腾腾的馄饨,氤氲雾气自下而上朝四周扩散,圆顿的馄饨混乱排序,任凭碗底沉浮,嫩绿葱花撒在其上,勺子一勾,与碗侧相碰,四溢的香味简单便勾起人的食欲。
余白与碗中馄饨面面相觑,沉默后大快朵颐。
热的汤面抚慰余白先前所有不爽,他吃得速度极快也不显狼狈,坐姿端正,犹如参加某种皇室宴会,时刻保持得体姿态。
方知年吃完也不再动,只是看他,黑眸适时流露出一丝柔软和怀念,又转瞬即逝。
“你以前来过这里?”
“不是,我之前有人在跟着我们偷拍,就顺便带你来这里甩掉狗仔,但现在他们走了。而已你以前也喜欢吃馄饨,忘了?”
他不经意提示过去习惯,余白恍若未闻,只是将馄饨一个接一个往嘴里送。
那是因为你煮的东西只有馄饨好吃。
余白话到嘴边又硬生生憋回,不可避免的回忆又涌上心头。
“有人居然还会偷拍我呢,狗仔或者记者吧,可能马上传你是我的新任对象了。”
余白自嘲一笑,把碗筷往前推送,肆无忌惮嘲笑自己的糊咖身份。
他像是自言自语,“总比和梁野传强些,你大学毕业断骨增高了,现在看起来特别高。”
也许余白自己没注意,他不想谈某种话题时总会生硬切换成另套。
“……走吧。”方知年没说话,脑中浮现出近日了解的无数新闻,嘴角抿成一条直线。
酒店没有单人间,只剩下双人房。
余白吃完睡意再次袭来,脱了外套即时滚入床褥。
刚拿被子蒙住头,一股不可抗拒的力气就将被子掀开。
“起来,把头发吹干了再睡。”
余白翻身,英俊的脸整个陷入枕头内侧,凭实力演绎“懒惰”。
方知年不惯着他,俯身单手撑在枕头另侧,将人画地为牢,手指覆上余白还在半湿的后脑勺,半催促半威胁的语气,“起来。”
余白转身恨恨在他掌心蹭了一手水,终究爬起来吹干,睡意却被驱散大半。
他睡的不安稳,来回翻身,隐约又听见水声,迷迷糊糊醒来将换房事情抛诸脑后,再睁眼借着隔壁床头微弱亮光,看见对面光/裸上身的男人,还以为在做梦。
男人后背肌肉线条漂亮,右边肩胛骨靠下貌似有条“∞”模样刺青,远看又不似乎不完全是。
探究欲如羽毛挠过他的心尖,似是而非的物品往往对他拥有致命吸引力,像潘多拉魔盒般孜孜不倦引/诱他前往探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