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泉看见她的手还捏着那封信,指节泛白。她没敢再催,悄悄退了出去。
殿门关上。
魏娘闭上眼。信纸在她手里皱成一团。她的手开始抖,抖得厉害,把信纸按在桌上,按了很久,才止住。她想起刘骁的死,想起法净消失在假山后的背影。那么多人,死的死、散的散,如今轮到她了。
她睁开眼,窗外的天光已经暗了,她没有点灯。黑暗里,她把那封信展开,又攥紧。展开,又攥紧。像攥着一块烧红的炭,放不下,也丢不掉。
殿门半掩,清泉领着李医正进来,便退了出去。李医正没有多问,只垂首等着。
魏娘手指在案沿上轻轻按了一下,开口:“我初来王府,不知谁信得过。清泉说你为人刚正,是个可信的人。”她吸了一口气,“我信清泉,便信你。”
李医正伏身:“娘娘请吩咐。”
魏娘将月白瓶递过去。
“这药不会伤人。只会让人睡过去,脉息微弱,如断气一般。”
她停了一息。
“只是我不知道该怎么让人醒过来。李医正——可懂这个?”
李医正接过,打开闻了闻,手微微一顿。
“曼陀罗。”
“是。”
他没有再说话,也没有把瓶子递还。殿里安静了片刻,他才抬起头,看着魏娘,目光里有探询,也有犹豫。
“娘娘……”
“此事,关乎王爷性命。”
李医正的眉头跳了一下。没有再问。他重新低头看着手里的瓶子:“剂量控制得很准。再多一分,怕就醒不过来了。”
“到时能醒?”
“能。药性不过几个时辰,到时自然苏醒。”
魏娘将药瓶收回袖中,看着他。
“以王爷的性子,定不会配合。李医正可愿助我?”
李医正伏下身,沉默了一瞬,才说:“卑职行医四十余年,别的不懂,只知一条——医者治病救人。”他停了停,“曹妃待下仁厚,王爷心里装着百姓。他们都不该死。”
魏娘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平静。
李医正伏在地上,没有抬头。
“如今娘娘开了口,”他的声音更低了些,“卑职若再装糊涂,这辈子恐怕都睡不安稳。”
殿里安静了许久。
殿外,清泉守在门口。两个丫鬟走来,想要伺候娘娘午休,清泉正要拦下——
殿门开了。
李医正走出来,神色如常,嘴里说着:“娘娘蛊毒尚未清干净,还需定时服用卑职的方子。卑职告退了。”
说完,他朝那两个丫鬟示了示意,提着药箱,稳稳当当地走了。
清泉松了口气,侧身进了殿。两个丫鬟也跟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