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这一份陈情记录的全文抄下来，包括摘要，包括处理记录。处理记录只有一行：已受理，转某官处理，批复存档。那个"某官"的位置，写的是职务加名字：陈州通判，齐望。

批复存档的结果另有记录，是一张薄纸，附在陈情后面，内容是：经查，上述数字差异系记录误差，已由相关人员补录修正，陈情所涉问题已厘清，不另立案。

落款：陈州通判齐望，日期是收到陈情后的第十一天。

十一天，问题厘清，不另立案。

柳青递了陈情，两个月后死在官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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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立刻离开，坐在桌边，把手里那张抄下来的记录从头看了一遍，把各处的时间节点在脑子里对了一遍。

陈情：某年秋初。

批复：陈情后第十一天，问题厘清，不另立案。

柳青死亡：批复后约两个月，当年秋末。

然后是她在ch28那一天看到的：七年前北部三处粮仓的入库数字，有系统性偏差，方向一致，幅度在合理范围外；布政使司的内部底稿里，同一批粮仓旁边有批注，批注写的是"已核，按新比例走"。

问题被说成了记录误差，厘清了，不追了，然后提问的人死了。

通判级的官员，有粮仓的直接监督权，有权受理陈情，有权把一份账目疑问批复为记录误差、不另立案。七年前是通判，七年后升进了京城。

她把那张纸放下，从布包里取出一张空白的纸。

她在中间写下两个字：齐望。

停了一下，把这两个字看了看。

然后她把纸折起来，压进布包最底层，把布包收拾好，站起来，把桌上用过的东西归位，走出了存档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