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事情,只要想通了其中的一个关节,随后的种种便如解连环一样,一环一环全都解开。
段景泽最初没有把秦薇薇与自己在蓟县遇到的那大力女联系起来的时候,压根儿就不会想到这两人有什么关联,甚至不会想到这两者之间有那么多的相似之处。
而一旦联系起来,他也就很快把当年没想通的,现在没想明白的,统统都弄了个清楚明白。
那大力女——秦薇薇——在蓟县找了他好几次,前面几次她堵着他,然后便被他躲开了,连说话都没说个清楚明白,就最后一次,他被直接敲晕带走。
当初他纠结的是哪里来了个怪力女,为什么独独对自己纠缠不清,还好生检讨过自己一番,后来连出军营都不愿意,生怕再遇上。
现在想想,是秦薇薇想与他说点什么,可他又没耐心去听去看,最后便是这么一场哭笑不得的闹剧了。
然而他自己也得承认,男人看女人有时候就是这么肤浅,他不认为自己是什么圣人完人,他有着所有人都有可能会有的肤浅和小气,也偶尔会生出几分不太光明的想法——若不是这次一回来见着秦薇薇忽然被惊艳到,自己又被二房这些年显而易见的改变,然后又顾忌到了自己那可怜的脸面,还想到了秦薇薇一个女人这些年的不容易——这些林林总总加起来,最后让他选择了面对段子嘉时候的沉默和容忍,现下也许就是截然不同的局面了。
他一面唾弃着自己的肤浅,一面又开始反省自己的粗枝大叶。
这桩事情了了,得好好给秦薇薇赔罪。
他想着。
须得把自己这些龌龊的想法都说明白,才能让两人之间没有藏着掖着的那些龃龉,将来才能清清楚楚地过下去。
当初闵氏在的时候就叮嘱过他,夫妻之间最重要是坦诚,不能总怀疑对方,不仅要有坦白的胆量,还要有耐心听对方说。
他又有些汗颜,怎么把当初亲娘叮嘱过的那些统统都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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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抱着段子嘉,看向了一旁成竹在胸的秦薇薇,然后只见之前还洋洋得意脸上丝毫没有露出忐忑神色的辛氏和张氏都微微变了脸色。
秦薇薇则从那几口箱子里面首先拿出了一封书信模样的东西,然后转而看向了段景泽:“麻烦二爷来读一读,老太爷当年留下的信。”
段景泽一怔,压根儿没想到这里还有老太爷段攸的信。
这话一出,几乎在场的人都微微变了脸色。
众所周知,老太爷段攸当年最疼爱最喜欢的就是自己的次子段英睿,说他最肖自己,还在去世之前上了奏折,给段英睿求了官——
这封信里面会写的是什么?会是……关于这些年段家一直没有分割清楚的那些银钱?还是其他的一些什么?
辛氏上前两步,急道:“拿来我看!可不是你伪造的吧?”
“这些可不是留给老太太您的。”秦薇薇把信递到了段景泽的手中,气定神闲地说道,“老太太只需听我们二爷把当年老太爷留下的书信,一字一句地读给你听便行了。”
段景泽接过了书信,莫名觉得有几分紧张——他对老太爷段攸并没有太多的印象,甚至现在都想不太起来段攸长什么样子了。他只记得闵氏当年说过老太爷对自己父亲段英睿的器重,可那寥寥数语,又能说明了什么?二房过得这么糟烂,难道是器重之后的结果?
他展开书信,先一目十行地扫了过去,然后露出了一个古怪的神色:这封信中写的是段家的家产分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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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攸对自己的四个儿子一个女儿以及自己的家产都有着他自己的看法。
长子段英博目光短浅,可给予钱财分家单过,不可令其入官场。
次子段英睿性情温和,能做官,应当成为一家之主,奉养辛氏,振作段家。
三子四子段英楚和段英桥没有主见,但性情不坏,可以给予钱财分家单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