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依着秦薇薇的脾性,那会儿段景泽三兄妹亲娘闵氏的孝期过了,就该好好把这账给算个明白,奈何那个时候段景泽急着回去军中,她一个人在段家没个丈夫儿子撑腰也硬气不起来,于是也只好把这笔乱账给暂且放下。
暂且放下并不代表今后不算,她从闵氏那里听说了许多事情,又拿到了闵氏当初记下的那些账簿,便一直等待的就是今日。
她抱着段子嘉慢慢往梧桐院外头走,一面走,一面听着外面段景泽冷言冷语的嘲讽,嘴角翘了翘,脸上的神色是愉悦的。
“娘……好吵……”段子嘉嘟哝着把脸埋在了秦薇薇的肩膀上。
“一会儿就好了,你爹在和人说事呢!”秦薇薇温声笑了笑。
段子嘉双手抱着秦薇薇的脖子,哼哼唧唧:“爹不喜欢我……”
“他当然喜欢你。”秦薇薇笑着拍了拍段子嘉的后背,“好好睡一觉,等会事情完了,说不定我们就能离开这里了。”
“去看舅舅吗?”段子嘉眨了眨眼睛。
“也可以去看舅舅。”秦薇薇笑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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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秦薇薇来说,段景泽是一个有着奇怪原则的心软的男人——她当初答应嫁给段景泽,却并不是因为喜欢他,所以要嫁给他。
这年头多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虽然她爹娘早早没了,与叔叔婶婶姑姑姑父都没有往来,但这门亲事却也还是父母之命定下来的。
那还得追溯到很久很久以前,久到秦薇薇的父母都健在,段景泽的爹娘也都在世,两家父母定下了这门娃娃亲。不过后来变故多了,先是段景泽的爹没了,再然后是秦薇薇的父母也没了,最后还是闵氏做主让这婚事落实了下来。
那时候闵氏对秦薇薇道:“我知道你们姐弟俩如今也没个依靠,虽然我家也没有比你家好到哪里去,好歹长辈在——尽管无法依靠,但也能勉强算是大树底下好乘凉,你与我家泽哥儿成亲,也好让小豆这几年好好准备着念书习武,没有后顾之忧。”
彼时的秦薇薇正带着自己的亲弟弟秦小豆居无定所,辗转遇到了闵氏,又知道了自己身上的这桩婚事,听着闵氏说了这么一些话,她也思索了一会,便应了下来。
“泽哥儿看着冷,但心地善良,又十分心软。”闵氏这样说道,“可别看他脸上这么一副凶巴巴的样子,但都只是面子上摆个样子,旁人说一说软话,他也就跟着软下来了——吃软不吃硬的性子。将来你们成亲了,你便当家作主。”
秦薇薇初听这话的时候,还以为闵氏说的是客气话,但真的与段景泽成亲之后,才发现闵氏说的并不假。段景泽十分心软,可以说是心软到一塌糊涂了,他与她简直是截然不同的性格。她千万次想,如若她处在段景泽的位置上,早就要带着弟弟妹妹亲娘一起从段家走,还留在这家里做什么?可偏偏段景泽虽然嘴上说过了,但有辛氏哭一哭或者是段英博来说说好话,他便软化了下来,然后便继续留在了段家。
闵氏去世之后那三年守孝的时候,秦薇薇只是观察着段景泽,她看着这个她似乎要过一辈子的男人究竟是个怎样的人,那时候她的心思还放在亲弟弟秦小豆的身上,一直到孝期过了,秦小豆如愿投入了康平侯王之芳麾下做了中郎将,她才把心思真的放回到了段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