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景泽骑着马跟在了秦薇薇的身后。
一些朦朦胧胧的往事终于和眼前的这个女人对上了号。
那年在蓟县遇到的天生神力的女人……在蓟县遇到的和自己自来熟地聊着人生聊着理想的女人……自己拒绝了她之后被一下子敲晕被拖走了女人……
他努力地回想当初秦薇薇的样子,又抬眼去看自己眼前的秦薇薇。
大约是女大十八变?又或者是……不同的打扮不同的气质?
当初冲到蓟县的那个她,可不是这样当家主母的装扮,当初那样子看起来就好像是江湖侠女,头上戴个斗笠,身上还挂着一把刀。
正这么胡思乱想着,两人已经到了段府的门口。
秦薇薇从马上跳下来,回身就把段景泽马上的段景宝给拽了下来,也不顾他沿路被磕磕碰碰得哎哟哎哟,只往府中走。
段景泽跟在后头,原本想伸手替她把段景宝给拉起来,但看她这样悍然向前的样子,便只好跟在了后面。
这么一路到了梧桐院外,大老爷段英博还有三老爷段英楚还有四老爷段英桥都在外面焦急地站着,里面段静姝与张氏还有辛氏正吵成了一团。
见到段景泽和秦薇薇来了,段英博眼睛亮了亮,正想上前来说点好话的时候,却见秦薇薇拖着段景宝就往旁边的池塘走了两步,还没等人反应过来,她便一脚把段景宝踹进了那冰窟窿里面。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段景宝只来得及发出一串惊呼,他双手还被自己的腰带束缚着,此刻简直连自救都不行,狼狈地吞了两三口冰水,一张脸就冻得青紫。
段英博慌忙火急地招呼了下人去救段景宝,还正想回头斥责秦薇薇的时候,便听秦薇薇道:“怎么,你儿子你就心疼成这样?我今天在这里站着,你们谁也别想把段景宝捞起来!我儿子被你孙子推下去的时候,你怎么不这么急急忙忙让人捞起来?”
段英博眉头倒立,急得团团转,却见那些个小厮竟然被拦在了池塘的旁边过不去,再定睛一看,竟然是段景澄带着段景泽身边的亲兵把这里都围住了!
“你们……你们这!”段英博气得要说不出话来,他一跺脚就要亲自去拉段景宝起来,这一次却被段景泽亲自给拉住了。
“我已经听薇薇说过了。”段景泽慢条斯理道,“我这还在家里面,你们就这么欺负我儿子,可想而知我不在家的时候,我们二房过的是什么日子。今天既然是大伯的孙子动了手——我们二房看在是小孩子的份上就不和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计较,来教教孩子他爹怎么做人,也是应当应分的。”
“你!你你你!”段英博气得两眼一翻,便蹶倒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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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一日黄溪追上了谢景,一行人转回京城,这快马加鞭之下,掐指一算,傍晚时分就能到达。
黄溪算计好了时间,面上神色也不似之前那样紧绷了。
谢景瞧着黄溪表情松快了,便笑道:“按这速度,若中午不停下来,到下午就能回长安了。”
黄溪笑了笑,道:“若谢大人愿意的话,中午我们便不停下来了,直接回去便好。总之干粮和水是够用的。”
谢景点了点头,并没有异议。
这时,前面走着的人忽然停了下来,转头向黄溪道:“黄公公,前面车驾仿佛是康平侯府上的。”
黄溪眉头一挑,策马上前去看了看,道:“的确是康平侯府上的马车,我们上前去打个招呼吧!”说着,他看了一眼谢景,又道,“谢大人可要一起?”
谢景笑道:“自然是要一起的。”
黄溪点了点头,打马上前径直朝着那马车去了。
那马车夫见黄溪一行人过来,也停了下来,警觉地打量着他们。待到黄溪走近了,那车夫忽然大笑了一声,从马车上跳了下来,拉住了黄溪的马,高兴道:“哎呀怎么是你到这里来了?方才我以为是谁呢?”
黄溪也笑了起来,就势从马上下来,口中道:“远远看着是康平侯府的马车,便上来打个招呼,谁知道竟然是你呢?马车里可是康平老侯爷么?黄溪这厢有礼了。”
话音刚落,车帘被掀开,一个鹤发童颜的老者从马车中出来,身边的小童紧张地搀着他。“黄内侍。”老者微微笑了笑,“王岳,请黄内侍上来坐坐吧!”
车夫应了一声,向黄溪道:“侯爷这是正打算回长安呢,没想到能遇到你,反正正好同路,不如就与咱们侯爷一起吧?”
黄溪仿佛不经意地看了一眼谢景,笑道:“侯爷好心,奴家心领了。这是正带着谢大人回京复命了,实在不好陪着侯爷。”
康平侯仿佛这时候才看到了谢景,只笑着点了点头,却并没有对谢景说任何话语,只是面上露出几分遗憾神色看向了黄溪,道,“这样便不勉强黄内侍了。王岳,请黄内侍先走吧,我们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