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命案从来都不会是小事。

胡玉楼在平城也开了许多年，据说和京城的那个胡玉楼还是同一个老板，可见这背后的势力也是惊人的。

这胡姬死了的事情，可大可小——段景宝若真是无辜的，也就罢了，若并非无辜……恐怕也是有许多文章可以做的。

段景泽不愿意在事情还没有明朗的时候就贸然插手，于是他客客气气地送走了段英博，转头便去找了秦薇薇。

这事情他料定大太太张氏也一定去老太太辛氏那里说过，他琢磨着这事情应当如何是好，然后一只手撩开了正房的门帘，便见秦薇薇正在给段静姝看衣服料子。

“二哥来啦。”段静姝见段景泽进来，便笑着与他打了招呼，“嫂嫂在给我看衣裳料子，二爷是过来找嫂嫂的吗？”

“眼馋你能穿新衣裳，便过来凑个热闹。”段景泽随口说道，“我和你嫂嫂说个事情，你拿着料子去问问澄哥儿，看他要不要也做一身。”

“好的好的，我这就去问八哥。”段静姝笑嘻嘻地抱起了布料，便一溜烟往外跑去了。

秦薇薇见段静姝走了，然后才看向了段景泽，道：“二爷过来是为着胡玉楼的事情吧？”

“是，伯娘在老太太那里是怎么说的？”他左顾右盼了一番，最后找了个离秦薇薇有些远的椅子，撩起衣袍在椅子上坐了，“老太太又是怎么个意思？”

秦薇薇眉头跳了跳，仿佛并不在意他坐得那么远，只把梧桐院的经过简单说了，然后道：“老太太倒是想帮，只不过三太太和三太太不太愿意的样子——这几年三房四房被大房拖累得狠了，这次恐怕是不会甘休的。”

“说说看。”段景泽起初有些紧张，听到后面才慢慢地聚精会神起来，最后听到这三房的矛盾，便也认真问了一问，他这才刚回来，这五年中他并没有把心思放在这上面，也根本不知道家里面这几房究竟是个什么情形了。

“宝哥儿退亲的那件事情之后，三房的林哥儿差点被连累了，后来是三太太娘家的人帮着说情，才把亲事保住了。”秦薇薇不紧不慢地说道，“三太太为着这事情和大太太还大吵过一次。再后面嘛，四房的金哥儿的亲事花了好多心思，人家听说宝哥儿这么个事情，都不乐意把女儿嫁进来，也是四太太娘家的舅兄保媒，说了个人家，却是比我们段家门第低了太多。再后头的，说出来倒是笑话了，咱们家这么多儿郎，竟然没有娶亲的有一半。”

段景泽静默了好一会儿，摇了摇头，道：“那就是三房四房，除了长子之外，都也还在家里蹉跎着没有成亲么？女孩儿也是？”

秦薇薇笑道：“这是自然的，咱们家又没分家，当然要按照长幼齿序来。大房上面的宝哥儿都还没成亲，底下的玉姐儿就不能嫁；玉姐儿不嫁，再底下的婷姐儿还有我们静姝，都被压着没法做亲。除非这会儿分了家，各论各的，才能掰扯开了。”

“老太太恐怕是不愿意的。”段景泽道，“老太太就没出面给宝哥儿解决一下婚事？”

秦薇薇道：“这成亲，是结两姓之好，可不是结仇的。宝哥儿这样德行，谁家姑娘愿意嫁？二爷将心比心，也知道这婚事多难了。咱们段家在平城，从前算是有头有脸的人家，这几年名声也快被宝哥儿败得差不多了。”

“还是分家了好。”段景泽道，“这些破烂事，各自收拾。”

“此刻就算分家也来不及。”秦薇薇道，“分家了不都还姓段？哪里能真的撕扯清楚？就如方才二爷说的，老太太定然不愿意分家，老太太身上还有诰命呢——大房三房四房别看现在闹得凶，让他们离了老太太，不靠着这当年的威风八面过日子，他们也是不愿意的。”

说到了诰命，段景泽苦笑着摇了摇头，道：“咱们家也算是……算是个笑话了。老太太身上的诰命还是老太爷做封疆大吏的时候朝廷给的，到如今……多少年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