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的胡玉楼是冷清的。
和夜晚时候的繁华靡丽浓妆艳抹相比,早晨的胡玉楼就好像是洗尽铅华的女子,素净中带着几分寂寞,还有几分楚楚可怜。
大腹便便的段景宝从胡姬的床上翻了个身,窗外的阳光射进来,驱散了他最后的睡意。
他在床榻上摩挲了一番,找到了那滑腻的光洁的身子,然后便又凑了过去,想要一亲芳泽,再温存一番,他闭着眼睛吻上了胡姬的脸庞,忽然觉得有些不太对——胡姬怎么会是冷的?人怎么会是冷的?
他一个激灵,整个人惊醒了过来。
他定睛看着赤|裸着躺在自己身边的胡姬——那已经是一个死人,一个没了声息的死人!
昨天还和自己翻|云|覆|雨的美胡姬……死了?
段景宝吓得几乎是从床上弹起来,然后跌倒在地上,连滚带爬地抓起了衣裳,下意识就是大声叫喊:“啊啊啊啊!!!来人!!来人啊!!!!”
他胡乱扯了裤子套上,然后便见外头涌进了老鸨等人。
尖叫声此起彼伏,段景宝抱着他的大圆肚子,陷入了迷茫无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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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薇薇带着段静姝去梧桐院给老太太辛氏请安的时候,才刚站下准备说话,便见大太太张氏花容失色地从外面跑进来了。
“老太太……出事了出事了,宝哥儿出事了!”张氏连丫鬟都不扶,也没有了平日里那傲慢的样子,“宝哥儿被抓起来了!说是他杀了人……杀了人……老太太,这该怎么办!”
老太太辛氏一愣,先是让人把张氏搀扶着坐了,然后问道:“究竟怎么回事,先细细说来听。”
一旁的三太太王氏用帕子擦了擦嘴角,掩住嘴边的那一抹幸灾乐祸,也道:“大嫂这样急急忙忙冲过来,连事情都说不清楚,老太太想帮又能怎么帮呢?”顿了顿,她又扫了一眼陪在旁边的秦薇薇和段静姝,道,“泽哥儿媳妇正好也在呢,说不得还得让泽哥儿出去疏通一二……这杀人的事情,恐怕不是那么容易被遮掩下来的。”
老太太辛氏瞪了王氏一眼,道:“胡说八道什么?宝哥儿最听话的,怎么可能和杀人扯上关系!”说着,她慈爱地看向了张氏,道,“你把事情慢慢说来听。”
秦薇薇见张氏要开口,便抢在前面插了嘴,道:“老太太,太太,这事情姑娘家听不得,我先带着三姐儿回避了。”
辛氏怔了一下,才注意到段静姝也在,她此刻怎么可能让秦薇薇避开,这事情说不得就还要段景泽出面……她看了一眼段静姝,语气罕见地慈爱了一些,道:“三姐儿就在后头去吃吃果子,方才三太太说得是,说不定还得泽哥儿出面。”
秦薇薇笑了笑,只让段静姝先出去,然后道:“那便听老太太的。”
张氏哽噎了一声,道:“昨天宝哥儿去胡玉楼……今儿早上发现那胡姬死了……胡玉楼的人说是宝哥儿动手杀了那胡姬……”顿了顿,她眼泪又往外涌,“老太太,这怎么可能呢?宝哥儿怎么会去杀人?还去杀一个胡姬?他杀了胡姬对他有什么好处?现在宝哥儿已经被抓到官府里面去了,老太太,这、这该怎么办?”
四太太柳氏听着张氏说了来龙去脉,道:“这也不是什么光荣事情,家里的哥儿去嫖|妓,然后妓|女死在了床上……啧啧,这倒是让人没法开口了。大嫂在这里哭哭啼啼也是没用的,说不定就是宝哥儿雄风大振,那胡姬受用不得呢?”
柳氏的话说得有些粗俗,只听得王氏又拿着帕子擦嘴角,就连秦薇薇都有些忍不住,于是只好端了茶水来喝。
而这话虽然粗俗,可一时半会儿还真找不到可以辩驳的地方。
就如张氏所说,段景宝哪来的理由去杀一个胡姬?
既然没理由,那胡姬死在了段景宝的床上,还能因为是什么?
张氏呜咽了一会儿,放声大哭起来,道:“四弟妹说得我要无地自容了,这事情哪里是我想要发生的呢?这会儿说这些风凉话,不如想想看,要怎么把宝哥儿接出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