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的课间总是短暂又温柔，十分钟的闲暇时光，足以消解一堂课的疲惫，也足以藏起一份小心翼翼的少年心事。

班里的同学大多三三两两结伴闲聊、打水、打闹，教室里热闹喧嚣，唯独靠窗的位置，永远是一方安静的天地。白湘茉依旧独自端坐，埋首于习题之间，清冷的侧脸、低垂的长睫、安静的眉眼，自成一方疏离的小世界，任凭周遭喧闹，始终不为所动。

沈嘉砚坐在原位，目光一次次不经意地掠过那个清冷的背影，眼底藏着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与迟疑。

课桌最深处的抽屉里，那只精致的手办礼盒已经静置许久。包装完好无损，边角平整，是他提前多个月在网上预订、精心挑选的心意。从初春等到暮春，迟迟没有送出，不是胆怯，而是太过珍重。

他太了解白湘茉的性子。敏感、内敛、缺爱，习惯性封闭自我，对突如其来的热烈与直白，会本能地退缩、抗拒、不知所措。高一的华佩妤张扬外放，习惯被人偏爱，热烈的奔赴适配她的性格；可白湘茉不一样，她像一株安静生长的青竹，安静自持，最怕突兀的惊扰。

所以他宁愿慢一点，再慢一点。不急于告白，不急于索取回应，只用日复一日的细碎温柔，慢慢靠近，慢慢融化她周身的冰霜，让她慢慢适应自己的存在。

课间空档，他再次拿出整理好的解题草稿，指尖轻轻抚平纸页的褶皱，动作细致温柔。相较于最初的生疏，如今他整理的笔记愈发贴合白湘茉的薄弱点，精准拿捏她的易错题型，字字句句，皆是用心。

他起身，缓步走到窗边，脚步很轻，生怕打破这份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