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工呼吸!”
“对!人工呼吸!”
黎青浅顾不上解释,继续做心肺复苏和人工呼吸。三十下按压,两次人工呼吸,三十下按压,两次人工呼吸……她的手已经酸得几乎没有知觉了,但她不敢停。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个弟子的胸口突然起伏了一下。
“有呼吸了!他有呼吸了!”有人惊呼。
黎青浅探了探他的脉搏——虽然很微弱,但确实在跳。
“活了。”她瘫坐在轮椅上,大口大口地喘气,“把他抬到后面,盖上被子,保持体温。”
“是,大师姐!”
一个年轻的弟子被抬走了。黎青浅靠在轮椅上,闭上眼睛,缓了几秒钟,然后睁开眼睛:“下一个。”
“大师姐,您休息一下吧!”青禾心疼地说,“您已经连续救了三十多个人了!”
“没时间休息。”黎青浅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外面还在打仗,伤员会越来越多。早点救完,早点安心。”
“可是您的身体——”
“我的身体没事。”黎青浅的语气很平静,“下一个。”
青禾的眼眶红了,但她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去叫下一个伤员。
战地医院的规模越来越大。原本只有几个人,后来变成十几个人,再后来变成几十个人。伤员的呻吟声、药物的气味、血腥的味道,混在一起,形成了一个独特的战场。
黎青浅在广场上待了三天三夜。
她救了上百个伤员,有的轻伤,有的重伤,有的濒死。她用银针止血,用草药消炎,用手法复位,用推拿疏通经络。她的手从早到晚没有停过,她的眼睛从早到晚没有合过。
第三天夜里,前线终于传来了好消息——魔族退了。
“魔族退了!魔族退了!”消息传来,广场上爆发出一阵欢呼。
黎青浅坐在轮椅上,听到这个消息,脸上露出了一个虚弱的笑容。
“退了就好。”她喃喃地说,“退了就好。”
然后,她的眼睛一闭,整个人从轮椅上滑了下去。
“小姐!小姐!”青禾扑过来,扶住她,“医师!医师快来!小姐晕倒了!”
沈墨渊从前线赶回来。他的身上全是伤,白衣被血染成了红色,但他的脚步很快,快到几乎是用跑的。
他冲进广场,看到黎青浅躺在地上,脸色苍白,嘴唇发紫,呼吸微弱,整个人像一朵快要枯萎的花。
“师姐!”他蹲下来,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冰凉,像一块冰。
“师姐,你醒醒。”他的声音在发抖,“你别吓我。”
黎青浅没有反应。
“师姐!”沈墨渊把她从地上抱起来,紧紧抱在怀里,“你不能有事,你听到没有?你不能有事!”
医师跑过来,检查了黎青浅的身体,松了口气。
“她没事,就是太累了。”医师说,“三天三夜没合眼,救了上百个人,就是铁人也扛不住。让她睡一觉,睡醒了就好了。”
沈墨渊抱着黎青浅,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花弄影也从前线赶回来了。他的琴弦断了三根,手指上全是血,脸上也有好几道伤口。他看到沈墨渊抱着黎青浅,愣了一下,然后问:“师姐怎么了?”
“太累了,睡着了。”沈墨渊的声音很轻。
花弄影看着黎青浅苍白的脸,眼眶红了。
“她总是这样。”他说,“总是把别人的命看得比自己的重。”
“嗯。”
“二师兄,你说,师姐为什么不先救自己?”
“因为她不会。”
花弄影沉默了。
沈墨渊抱着黎青浅,一步一步走回她的院子。月光洒在他们身上,在地上投下一个长长的影子。花弄影跟在后面,看着那个影子,心里酸酸的。
“念念,”他对旁边的姜念念说,“你说,我是不是应该放弃?”
“放弃什么?”
“放弃师姐。”
姜念念想了想,说:“三师兄,你不是在放弃,你是在成全。”
“成全?”
“成全师姐和二师兄。”姜念念的声音很轻,“师姐喜欢的是二师兄,不是三师兄。三师兄再努力,也没用。”
花弄影沉默了很久,然后笑了。那笑容很苦涩,但也很释然。
“你说得对。”他说,“我是在成全。不是放弃,是成全。”
他加快脚步,走到沈墨渊旁边,看了他一眼,然后说:“二师兄,师姐就交给你了。你要是对她不好,我饶不了你。”
沈墨渊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不会。”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