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青浅从医仙谷回来后,日子又恢复了往日的节奏——泡药浴、看病人、写医书、教徒弟。
她在医仙谷收了五个凡人徒弟,都是医仙谷的杂役弟子,对医术有兴趣,但没有门路学。华清风把他们送到雪云宗,说是“借读”,其实就是送给她当学生。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我的学生了。”黎青浅坐在轮椅上,对面前五个年轻人说,“我教你们‘凡医仙术’,你们用心学。学成了,回去救人。”
“是,老师!”五个人齐声应道。
黎青浅看着他们,心里美滋滋的。她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也会当老师。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她以为日子会一直这样平静下去,但老天爷显然不同意。
那天晚上,黎青浅正在睡觉,突然被一阵剧烈的震动晃醒了。她从床上坐起来,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听到外面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
“敌袭!敌袭!魔族入侵!”
“又是魔族?”黎青浅抓起衣服就往身上套,“上次不是打退了吗?怎么又来了?”
“小姐,这次比上次更严重!”青禾冲进来,脸色煞白,“据说魔族派了五倍于上次的兵力,北边的防线已经失守了!”
“什么?!”黎青浅的脸色也变了。
她飞快地穿上衣服,坐上轮椅,被青禾推着往外跑。外面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弟子们在奔跑,在喊叫,在寻找自己的武器和装备。天空中有火光闪烁,那是术法爆炸的光芒。远处传来震天的喊杀声,和魔族的尖啸声混在一起,像是地狱的交响乐。
“师姐!”花弄影跑过来,抱着古琴,脸色也很难看,“师父让我来接你,去后山避难。”
“不去后山。”黎青浅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连路都走不稳的人,“去广场。”
“去广场干嘛?那里是前线——”
“去开医院。”
花弄影愣了一下:“什么?”
“战地医院。”黎青浅从怀里掏出几个阵盘,“打仗会有人受伤,受伤需要救治。我去广场开一个战地医院,专门救治伤员。”
“师姐,那里太危险了!”
“危险也要去。”黎青浅看着他,眼神很坚定,“三师弟,你听我说。上次魔族入侵,我们有很多弟子因为救治不及时而牺牲了。这次我不想再看到这种情况。你带我去广场,然后你去前线帮忙。念念呢?”
“念念已经去前线了。”
“好。你去和她汇合。二师弟呢?”
“二师兄也去了前线。”
“那你快去。”黎青浅拍了拍轮椅的扶手,“别管我,我有青禾。”
花弄影犹豫了一下,看了看黎青浅的脸,又看了看远处闪烁的火光,最终咬了咬牙:“好!师姐,你注意安全!”
他抱着古琴,飞快地跑向了前线。
青禾推着轮椅,往广场方向跑去。路上遇到了很多受伤的弟子,有的被魔族砍伤了手臂,有的被术法炸伤了腿,有的被震得内腑移位,有的昏迷不醒。
“青禾,停下。”黎青浅指着一个躺在路边呻吟的弟子,“先救他。”
青禾把轮椅停下来,黎青浅抽出银针,在那个弟子的手臂上扎了几针。血止住了,呻吟声也小了。
“去广场,那里有药品和纱布。”黎青浅对那个弟子说,“让那里的弟子帮你包扎。”
“谢谢大师姐……”那个弟子挣扎着爬起来,一瘸一拐地往广场走去。
黎青浅继续往前走,一路上又遇到了好几个伤员,她边走边治,针扎了一个又一个,手越来越稳,眼神越来越专注。
到了广场,她发现那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有的是伤员,有的是后勤弟子,有的是负责转移的老弱妇孺。场面很混乱,有人在哭,有人在喊,有人在跑来跑去,像一群无头苍蝇。
“安静!”黎青浅的声音通过扩音符传遍了整个广场,“所有人听我指挥!”
嘈杂的声音渐渐小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伤员坐在左边,轻伤的坐在前面,重伤的坐在后面。没有受伤的弟子,去把药品和纱布搬过来,再去找一些木板和被褥,铺在地上当病床。”她的声音冷静而有力,“还有,去烧热水,越多越好。我要消毒。”
“是,大师姐!”众人齐声应道。
战地医院就这样开起来了。
黎青浅坐在轮椅上,一个接一个地处理伤员。轻伤的,包扎止血;重伤的,针灸固定;危重的,先稳住生命体征,再想办法转运。
她的手指在银针间跳跃,像在弹一首无声的曲子。她的眼神专注而冷静,像一个真正的战场医生。
“下一个。”
“大师姐,这位师兄的腿断了!”
“拿两块木板来,夹住伤口,用布条绑紧。”
“大师姐,这位师姐的肚子被刺穿了!”
“用纱布按住伤口,不要松手。我需要先止血。”
“大师姐,这位师弟已经没有呼吸了!”
黎青浅的手顿了一下。她看向那个躺在地上的年轻弟子,他的脸苍白如纸,嘴唇发紫,胸口没有起伏。
她伸手探了探他的脉搏——没有。
又探了探他的颈动脉——没有。
她深吸一口气,双手交叠,按在他的胸口上,开始做心肺复苏。一下,两下,三下……她的手臂在发抖,她的额头上全是汗,但她没有停。
三十下之后,她俯下身,捏住他的鼻子,嘴对嘴做人工呼吸。一次,两次,三次……
周围的人都看呆了。
“大师姐在做什么?”
“她在……她在亲那个师弟?”
“不是亲!是在救人!凡间有一种救人的方法,叫……叫什么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