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青浅昏迷了一天一夜,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手被人握着。
那手很大,很温暖,指节分明,骨感修长,指腹有薄薄的茧——是长期握剑磨出来的。
她顺着那只手往上看,看到了沈墨渊的脸。
他坐在床边,头靠在床柱上,睡着了。他的脸上有很多细小的伤口,有的已经结痂了,有的还在渗血。他的头发散乱,衣袍皱巴巴的,上面还有血迹——不知道是别人的还是自己的。
黎青浅看着他的脸,看了很久。
她从来没有这么近地看过他。他的睫毛很长,像两把小扇子,在眼下投下一片扇形的阴影。他的鼻梁很挺,嘴唇的线条很柔和,睡着的样子比醒着的时候多了一些孩子气。
“二师弟。”她轻声喊了一句。
沈墨渊没有反应。他睡得很沉,呼吸均匀,胸口随着呼吸缓缓起伏。
黎青浅想把手抽出来,但沈墨渊握得太紧了,她试了两次都没抽动。
“这人,睡觉都不松手。”她小声嘟囔了一句,放弃了挣扎,就让他握着。
她重新闭上眼睛,想再睡一会儿,但脑海里全是战地医院的画面——那些受伤的弟子,那些流血的伤口,那些濒死的呻吟。她睡不着了。
“青禾。”她喊了一声。
“小姐,您醒了!”青禾从外间跑进来,脸上带着欣喜的表情,“您饿不饿?渴不渴?要不要喝水?要不要吃东西?”
“我没事。”黎青浅笑了笑,“前线怎么样了?魔族真的退了吗?”
“真的退了!”青禾激动地说,“掌门大人亲自带队追击,把魔族赶回了北边。这次虽然损失不小,但魔族的损失更大。听说他们短期内不会再来了。”
“那就好。”黎青浅松了口气,然后看了一眼还在睡觉的沈墨渊,“二师弟什么时候来的?”
“沈师兄一直守在这里。”青禾小声说,“您昏迷了一天一夜,他在这里守了一天一夜,一步都没离开。”
黎青浅看着沈墨渊的脸,心里涌上一股暖流。
“他身上有伤,怎么不去包扎?”
“奴婢劝过了,他不听。他说要等师姐醒了再去。”
“这个傻子。”黎青浅轻声说。
话音刚落,沈墨渊的眼睛睁开了。
他迷迷糊糊地看着黎青浅,看了两秒钟,然后猛地清醒了。
“师姐,你醒了?”他的声音沙哑,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醒了。”黎青浅笑了笑,“你该去包扎伤口了。”
“不碍事。”
“你看看你,脸上全是伤,身上全是血,还不碍事?”
“皮外伤。”
“皮外伤也要包扎。”黎青浅的语气变得严肃,“二师弟,我是大夫,我说了算。你现在就去包扎,这是命令。”
沈墨渊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师姐的命令,我不敢不从。”他站起来,但刚站起来就晃了一下,扶着床柱才站稳。
“你怎么了?”黎青浅紧张地问。
“没事,坐久了,腿有点麻。”
“你坐下。”黎青浅拍了拍床沿,“让我看看你的伤。”
“师姐,真的没事——”
“坐下。”
沈墨渊看着她那双认真的眼睛,乖乖地坐下了。
黎青浅伸手解开他的衣领,想看看他胸口的伤势。他穿的是深色的衣服,血迹看不太清楚,但凑近了闻,能闻到浓重的血腥味。
她的手刚碰到他的衣领,沈墨渊的身体僵了一下。
“师姐,你——”
“别动。”黎青浅解开他的衣领,露出了他的胸口。
她的呼吸停了一秒。
沈墨渊的胸口上有一道很深的伤口,从左肩一直延伸到右肋,皮肉外翻,触目惊心。伤口上有黑色的痕迹,那是魔族武器留下的毒。
“这是什么时候受的伤?”黎青浅的声音在发抖。
“三天前。”沈墨渊的语气很平静,好像那道伤口不在他身上。
“三天前?你带着这道伤口在前线打了三天仗?然后又在我床边守了一天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