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青浅站在旁边,看着花弄影跪在地上的背影,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一样疼。她想开口帮他求情,但张了张嘴,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因为她知道,父亲是对的。
花弄影做错了事,就应该受罚。如果她帮他求情,那是在害他,不是在帮他。
“三师弟,”她轻声说,“好好反省。”
花弄影转过头,看了她一眼,笑了笑:“师姐,等我回来。”
然后他站起来,转身走了。
他的背影在阳光下拉得很长很长,像一根被风吹弯的竹子,虽然弯了,但没有断。
黎青浅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爹,”她转向黎渊,“我也有错。”
“你有什么错?”黎渊挑了挑眉。
“如果我不在大比上认输,三师弟就不会为了哄我开心而故意输掉比赛。所以,根源在我。”
黎渊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青浅,这不是你的错。弄影那个孩子,从小被宠坏了,不知道什么是责任。让他吃点苦头,对他有好处。”
“可是……”
“没有可是。”黎渊摆了摆手,“这件事你不用管了,回去休息吧。”
黎青浅知道再说也没用,只好行了一礼,转身离开。
走出正厅,她站在台阶上,看着远处的山峰。后山在宗门的北边,是一座陡峭的石山,山上寸草不生,只有光秃秃的岩石。面壁七日,不许吃饭,不许喝水——虽然修士可以辟谷,但花弄影才筑基期,七日不吃饭不喝水,虽然不会死,但也够难受的了。
“师姐。”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黎青浅转过头,看到沈墨渊站在不远处,手里提着一个食盒。
“二师弟。”她走过去,“你怎么在这里?”
“给师姐送点心。”沈墨渊把食盒递给她,“听说三师弟被罚了。”
“嗯。”黎青浅接过食盒,“后山面壁七日。”
沈墨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师姐,你不要太自责。”
“你怎么知道我在自责?”
“因为师姐的表情写得很清楚。”
黎青浅摸了摸自己的脸,苦笑了一下:“有这么明显吗?”
“很明显。”沈墨渊看着她,眼神里有一丝心疼,“师姐,三师弟的选择是他自己的,不是你造成的。你不用把别人的责任都扛在自己肩上。”
“可是……”
“没有可是。”沈墨渊的语气很平静,但很坚定,“师姐,你总是把别人的事情看得比自己的事情还重要。你关心三师弟,关心小师妹,关心青禾,关心师父,但你很少关心自己。”
“我有什么好关心的?”
“你的一切。”沈墨渊认真地说,“你的身体,你的心情,你的未来。”
黎青浅看着他,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二师弟,”她说,“你今天怎么话这么多?”
沈墨渊愣了一下,然后微微弯了一下嘴角:“可能是因为……我不想看到师姐难过。”
黎青浅低下头,看着手里的食盒,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笑了。
“谢谢你,二师弟。”她说,“我不难过了。三师弟虽然被罚了,但七天后就回来了。到时候我给他做好吃的,补偿他。”
“师姐会做饭?”
“不会,但可以学。”黎青浅笑了笑,“反正还有七天时间,够我学几个菜了。”
沈墨渊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师姐,”他说,“你对三师弟真好。”
“我也对你好啊。”黎青浅理所当然地说,“你们都是我的师弟师妹,我对你们一视同仁。”
沈墨渊没有再说什么,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黎青浅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觉得有点奇怪——他刚才那句话的语气,好像带着一点……酸味?
“不可能,”她摇了摇头,“沈墨渊怎么会吃醋?他那么冷静的人。”
她把食盒带回院子,打开一看,里面是几块精致的桂花糕和一杯温热的蜂蜜水。她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甜味在舌尖化开,心情好了不少。
“青禾,”她喊道。
“在!小姐什么事?”
“帮我找一本菜谱来。”
“菜谱?”青禾歪了歪头,“小姐要学做菜?”
“对。”黎青浅点了点头,“我要在三师弟面壁结束之前,学会做几道菜。”
“小姐,您连茶壶都端不稳,怎么做菜?”
“所以才要学啊。”黎青浅笑了笑,“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
青禾看着小姐脸上的笑容,心里突然涌上一股暖意。小姐虽然身体不好,虽然比赛输了,虽然被很多人笑话,但她从来没有放弃过。她一直在努力,努力地活着,努力地让自己变得更好,努力地让身边的人感到温暖。
“小姐,”青禾认真地说,“您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
“你又来了。”黎青浅笑着摆了摆手,“快去拿菜谱,别废话了。”
“是,小姐!”
青禾欢天喜地地跑出去了。黎青浅坐在院子里的桃树下,看着头顶的花,心里想着花弄影。
七天,很快的。
她要在七天里学会做菜,等他回来的时候,给他一个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