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弄影被罚去后山面壁的第三天,黎青浅的厨艺学习遇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不是因为她笨,而是因为她的手。
她站在厨房里,面前摆着一堆食材和一口铁锅。青禾在旁边紧张地看着,手里拿着一块帕子,随时准备擦汗——不是擦自己的汗,是擦小姐的汗。
“小姐,您真的要做红烧肉?”青禾不确定地问,“红烧肉很难的。”
“不难,我在书上看到过做法。”黎青浅拿起菜刀,准备切肉。
她的手在抖。刀在手里晃来晃去,像一条不安分的蛇。她把肉按在案板上,深吸一口气,一刀切下去——
切歪了。
肉块大小不一,厚的厚,薄的薄,有的还连在一起,看起来惨不忍睹。
“没事,不好看没关系,好吃就行。”黎青浅安慰自己。
她把切好的肉放进锅里,加了水,放了姜片和料酒,准备焯水。然后她端着锅走到灶台前,准备把锅放到火上。
锅很重。
她的手在抖,锅在晃,水在溅。她咬着牙,一步一步地往前走,走到灶台前,想把锅放上去——
“哐当!”
锅从手里滑落,掉在地上,肉撒了一地,水溅了一身。
黎青浅站在厨房里,看着满地的狼藉,沉默了三秒钟。
然后她蹲下来,开始捡地上的肉。
“小姐!别捡了!脏了!”青禾赶紧蹲下来阻止她。
“洗洗还能吃。”黎青浅固执地把肉一块一块地捡起来。
“小姐!”青禾的眼眶红了,“您的手在流血!”
黎青浅低头一看,右手的手指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划了一道口子,血珠正往外冒。她愣了一下,然后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没事,小伤。”
“这不是小伤!”青禾急了,一把抓住她的手,用帕子按住伤口,“小姐,您别做了!您的手根本端不动锅,怎么做菜?”
黎青浅看着自己被血染红的帕子,沉默了。
青禾说得对,她的手连锅都端不动,怎么做菜?她连茶杯都端不稳,怎么拿菜刀?她连路都走不稳,怎么站在厨房里?
“青禾,”她的声音很轻,“我是不是什么都做不了?”
“不是的,小姐……”青禾的眼泪掉下来了,“小姐能做很多事情,只是……只是做饭这件事,不太适合小姐……”
“不适合。”黎青浅苦笑了一下,“对,不适合。我这个人,什么都不适合。不适合修炼,不适合比赛,不适合做饭,不适合……”
“小姐!”青禾打断了她,声音带着哭腔,“您不要说这种话!您适合很多事情!您适合当大师姐,适合照顾师弟师妹,适合想那些别人想不到的点子!您不是什么都做不了,您是……您只是身体不好而已!”
黎青浅看着青禾哭得稀里哗啦的样子,突然笑了。
“青禾,你别哭了,”她伸手擦了擦青禾的眼泪,“我不做了,行了吧?我不逞强了。”
“真的?”
“真的。”黎青浅叹了口气,“我承认,做饭这件事,我做不了。等三师弟回来了,我让厨房给他做一顿好的,算我请的。”
“小姐,您不亲自做了?”
“不做了。我的手连锅都端不动,做什么做?”黎青浅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白得像纸,手指细得像筷子,指节上还有刚才被划破的伤口,“我这双手,大概只能拿笔和阵盘了。”
青禾看着小姐的手,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
“小姐,”她轻声说,“您的手很好看。”
“好看有什么用?又不能当手用。”
“可是……沈师兄和花公子都喜欢您的手。”
“你怎么知道?”
“奴婢观察的。”青禾认真地说,“沈师兄每次看到您的手,眼神都会变。花公子也是,他总想牵您的手。”
黎青浅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青禾,你是不是整天都在观察这些?”
“奴婢是小姐的丫鬟,当然要观察小姐身边的人。”
“那你观察到了什么?”
“奴婢观察到……”青禾想了想,“沈师兄喜欢您,花公子也喜欢您,但他们的喜欢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沈师兄的喜欢是安静的,像水,不声不响但很深。花公子的喜欢是热烈的,像火,轰轰烈烈但不持久。”
“你怎么知道不持久?”
“奴婢猜的。”青禾老实地说。
黎青浅忍不住笑了:“青禾,你什么时候变成感情专家了?”
“奴婢不是感情专家,奴婢只是……只是关心小姐。”
“好了好了,不说这些了。”黎青浅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走吧,回去换身衣服。这一身都是油,不能穿了。”
“是,小姐。”
两个人走出厨房,沿着青石板路往回走。黎青浅走得很慢,因为她今天站了太久,腿又开始发软。
“小姐,您累了吗?”青禾担心地问。
“有点。”黎青浅扶着墙,喘了几口气,“青禾,你说,有没有一种东西,可以让我不用走路也能移动?”
“不用走路也能移动?”青禾想了想,“有啊,坐轿子。”
“轿子太大了,不方便。”
“那就坐滑竿。”
“滑竿也要两个人抬。”
“那……骑马?”
“我不会骑马。”
青禾想了想,实在想不出来了:“小姐,您到底想要什么?”
“我想要一种……”黎青浅想了想,“一种可以坐着的、有轮子的、自己能控制方向的交通工具。”
“有轮子的?像马车一样?”
“比马车小,一个人就能坐。”
“那不就是……一个带轮子的椅子?”
“对!”黎青浅的眼睛亮了起来,“就是带轮子的椅子!青禾,你太聪明了!”
“奴婢聪明什么?奴婢什么都没说啊。”
黎青浅没有理她,脑子里已经开始构思了。
一个带轮子的椅子,可以坐着,用手推着轮子前进。不需要灵力,不需要别人帮忙,自己就能控制方向。这就是她需要的——轮椅。
在现代,轮椅是残疾人常用的代步工具。她虽然不是残疾人,但她的身体状况和残疾人差不多——走不了远路,站不了多久,需要有人扶着才能行动。
如果有了轮椅,她就可以自己出门,不需要别人背,不需要别人扶,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青禾,快,扶我回去!我要画图纸!”
“小姐,您慢点!别摔了!”
黎青浅几乎是小跑着回到院子——当然,她的小跑比正常人走路还慢。她一进房间就扑到桌前,铺开纸,拿起笔,开始画轮椅的设计图。
她在现代见过轮椅,知道它的基本结构:两个大轮子,两个小轮子,一个坐垫,一个靠背,两个扶手,两个脚踏板。但那是现代工业的产物,用的是钢铁和橡胶。在这个修真界,她没有钢铁,没有橡胶,只能用木头和铁来代替。
“轮子用铁木做,坚硬耐磨。坐垫用软木加棉布,舒服。扶手用光滑的竹竿,不磨手。脚踏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