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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第 1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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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贪墨灾银,盘剥百姓,结党徇私,祸乱吏治,强抢民男,依大梁律,斩立决。另,私蓄诡物,串通宫人、伪造宫闱异象,借亡魂流言妖言惑众,惊扰圣驾,动摇国本,罪加一等,无需复审,即刻行刑。”

话音落下,殿外侍卫应声入殿,上前便要押人。

阶下囚身的刘戌本以为自己贪腐罪证确凿,难逃一死,早已心灰意冷,可听闻后面凭空多出的罪名,满眼难以置信。

他猛地挣扎起来,浑身剧烈颤抖,拼命抬头望向龙榻之上的帝王,声嘶力竭跪地喊冤,声音凄厉绝望,打破大殿沉寂。

“陛下!臣冤枉!臣罪该万死,认罚身死,绝无半句怨言!可深宫鬼影,妖言惑众一事,臣全然不知!是有人刻意栽赃陷害臣!陛下明察!臣冤枉啊!”

他磕得额头出血,连连叩首,声泪俱下:“是有人借臣之死,掩盖真凶!陛下切勿被人蒙蔽!”

众人心中皆有揣测,却无人敢出声质疑。

龙榻之上,萧昭崚神色未有半分松动,眼神冷漠。

“聒噪。”

萧昭崚淡淡吐出两个字,语气厌弃。

“罪证在册,案卷已定,无需多言。拖下去。”

殿前侍卫不敢迟疑,上前扣住挣扎不休的刘戌,不顾他拼命的哭喊叩首,凄厉喊冤,强行拖拽起身。

萧昭崚端坐龙榻之上,威仪如初,不见半分病容倦怠。

处理完例行朝政,萧昭崚目光淡淡扫过朝臣队列,让内侍宣旨。

周云白高声道:“陆吉安、陶茂林、刘守田,履职勤勉,清廉奉公、恪尽职守,数年深耕政务,屡有实绩,忠心可嘉。今擢陆吉安为户部右侍郎,陶茂林为刑部左侍郎,刘守田为正三品吏部左侍郎。即刻履新,各司其职,照旧实干履职,辅佐朝堂。”

突如其来的擢升圣恩,让三人瞬间怔愣当场,随即心底大喜,狂喜翻涌。

三人万万没有想到,前几日刚被皇后召见敲打,提点站位,今日便能一跃踏入高阶朝臣之列,脱离中低层官吏队列。

三人瞬间快步出列,齐齐跪地叩首,声音激动恳切:“臣等谢陛下隆恩!臣等定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不负圣恩!”

满朝文武皆是面露讶异,私下暗自对视,无人不震惊陛下此番突如其来的破格擢拔。

早朝诸事处置完毕,百官退朝。

朝臣尽数散去,宫道之上,陆吉安、陶茂林、刘守田三人依旧心绪激荡,难以平复,并肩行走。

陆吉安:“皇后几日前刚刚召见我等,今日陛下便破格擢升。皇后在陛下心中分量,果然无人能及!”

“之前险些误了自身前程,如今才算真正看清,谁才是真正能左右我等前程之人。”

刘守田连连点头:“往后我等务必摆正站位!”

三人感慨之际,尚书令苏伟均走了过来。

苏伟均目光淡淡扫过三人面上难掩的喜色,温声叮嘱:“三位骤然擢升高位,圣恩深重。往后身居要职,更当勤勉履职、公正为官,莫负陛下提携圣恩。”

三人连忙收敛心绪,躬身行礼,恭敬回话:“多谢尚书令提点,臣等定然恪尽职守,不负圣恩。”

苏伟均眸光微深,看似随意地轻声问道:“听闻前几日午后,你三人被传召入宫觐见?可是陛下私下问话,有所叮嘱?”

三人心头瞬间一紧,彼此眼神飞快交汇一瞬,瞬间已然默契打定主意,隐去皇后召见,私下敲打的所有隐秘。

陆吉安上前半步,语气坦然稳妥,滴水不漏回话:“回尚书令,臣等呈上弹劾奏折,宫中传召问话,核实弹劾实情。想来是陛下阅过臣等数年政绩,念及臣等勤勉辛劳,故而今日破格擢拔,臣等实在惶恐感激圣恩浩荡。”

刻意抹去皇后所有痕迹,将一切圣恩,尽数归于帝王。

苏伟均静静看了三人一瞬,眼底情绪深浅难辨,最终只是淡淡颔首。

“知晓了,好生当差即可。”

话音落,他转身离去。

……

散朝之后,萧昭崚移步去往端宁殿。

殿内清幽安静,熏香袅袅,沈令漪正坐在窗前整理案上的零散卷宗。

萧昭崚走到她身侧站定,他才察觉陛下来了,赶紧向他行礼。

萧昭崚扶住她,开口:“刘戌已顶嘴,此案彻底了结了。”

沈令漪神色如常,语气坦然公允:“此等祸国的奸臣,死有余辜,陛下处置得极为妥当。”

萧昭崚垂眸看着她安静从容的侧脸,静默片刻,语气带着一丝探究:“漪儿,你当真觉得,深宫端午鬼影之事,真是刘戌所为?此人贪财牟利又好男色,未必有这般搅动宫闱,借亡魂搅乱储位朝局的胆子。”

沈令漪抬眸迎上他的目光,神色坦荡无怯:“陛下,人心最是难测。世人所见皆是表象,贪利之徒亦可投机铤险。如今所有查证的证据,尽数指向他,并无错处。”

萧昭崚定定望着她,眼神落在她脸上许久,一言不发。

可他看着她依旧温柔的眉眼,终究没有开口再追问半分。

良久,他低叹一声,语气清淡怅然:“是啊,人心难测。”

有些隐瞒,他看破,却选择默认。

就在殿内气氛微微沉敛之时,殿外传来一阵轻快细碎的脚步声,伴着孩童清脆软糯的呼喊,打破了一室静谧。

“母后!”

太子萧宜跑得满头薄汗,小小的身子跌跌撞撞冲进来,怀里小心翼翼抱着一团雪白绒物,步子又急又慌,小脸上满是焦急慌张。

他双手拢得极紧,生怕怀里的小东西受了二次伤害,跑到二人面前,仰着小脸,眼眶微微泛红,急声道:“你们快看看!小兔子受伤了!它在流血!好痛的!”

萧昭崚顺势垂眸望去,只见孩童怀中抱着一只巴掌大的小白兔,后腿磨破了皮肉,渗着淡淡的血丝,小小的身子微微发抖,看着格外可怜孱弱。

萧昭崚眉心下意识微微蹙起,正要开口说些什么,语气里难免带着帝王一贯的冷峻。

不等他出声,沈令漪立刻轻轻抬手,不动声色拦住了他的话头,随即转头对着殿外宫人快步吩咐:“快,立刻传太医入殿,速速过来给小兔子包扎疗伤。”

宫人不敢耽搁,应声快步离去。

不多时,太医匆匆赶来,细致给小兔子清理伤口,上药包扎。

萧宜全程蹲在一旁,安安静静看着,小手攥得紧紧的,时不时小声叮嘱:“太医你轻一点,它怕疼的。”

太医包扎妥当,又细细交代了养护的注意事项。

萧宜立刻欢喜起来,转头就让贴身小内侍去寻木工给小兔子定做了一个柔软暖和的小木笼,铺上干净软绒,然后将小心翼翼将兔子放进去。

他趴在木笼边,小声软软地跟兔子说话:“小兔子你别怕,我会好好照顾你的,等你伤口长好,不痛了,我就放你回花园吃草,让你自由自在的跑。”

孩童眼底纯粹干净,满心温柔善意。

萧昭崚静静立在一旁,看着幼子天真纯良,悲悯温柔的模样,眼底慢慢覆上一层深重的忧色。

他沉默良久,语气带着为人君、为人父的顾虑:“他这般心性,太过纯善,心怀悲悯,善待万物,毫无防备。日后他若是一辈子都这般天性纯粹,不懂人心险恶,该如何坐稳储位,如何执掌大梁江山?”

沈令漪:“陛下可后悔立他为太子?”

萧昭崚:“朕是怕他日后,会被人拿捏,像你弟弟那样。”

沈令漪看着忧心忡忡的帝王,又垂眸看了一眼天真烂漫的幼子,轻轻一笑:“陛下何须多虑,他如今年岁尚小,天真纯粹是孩童本心。他自会慢慢长大,看清人心冷暖,懂得权衡防备,不会永远这般懵懂无知。”

萧昭崚望着幼子温柔的眉眼,心底忧思难散,终究只是轻轻颔首,默然无言。

日子缓缓安稳过了数日。

宫中花园草木繁盛,景致清幽,萧宜晨来花园闲逛,顺便喂鸟观虫。

午后,他沿着假山小径缓步慢行,忽然听见假山后方传来细细的啜泣声,断断续续,听着格外可怜。

小小的孩童心生好奇,轻轻绕过去,便看见假山角落蹲着一个瘦弱的小姑娘。

小姑娘约莫九岁年纪,衣衫陈旧单薄,面黄肌瘦,脸色蜡黄,头发枯黄散乱,双手抱膝,缩在角落默默落泪,身形单薄得仿佛一阵风便能吹倒,看着孤苦可怜。

萧宜心地柔软,见人哭泣,立刻放轻脚步,温声问道:“你怎么了?你为什么在这里哭呀?你叫什么名字?”

小桃闻声抬头,一双眼睛红红的,睫毛沾满湿泪,看见衣着华贵、眉眼温柔的太子,眼底瞬间蓄满更多泪水,哽咽着摇头,声音细细弱弱,满是无助:“奴婢名唤小桃。殿下……奴婢没事……”

“你明明在哭。”萧宜蹲下身,小小的身子凑过去,一脸认真,“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你跟我说,我帮你。”

小桃垂着头,哭得肩膀发抖,哽咽着慢慢开口,字字凄惨:“奴婢家乡遭了大灾,颗粒无收,爹娘全都饿死了……只剩下奴婢,还有一个五岁的弟弟。”

“我们一路逃难来到国都,投奔亲戚,为了养活弟弟,我进宫当宫女,可弟弟染了重病,被亲戚丢弃了,如今躺在宫外破庙里,连一口热饭都吃不上,更没钱抓药治病……奴婢没用,护不住弟弟,再过几日,天越来越冷,弟弟怕是就要活活冻死病死在破庙里了……”

她说完,埋首痛哭,悲戚无助,听得人心头发酸。

萧宜小小年纪,从未听过这般凄惨遭遇,瞬间心头揪紧,满心不忍,眼眶都跟着红了。

他立刻抬手摸出自己腰间佩戴的温润白玉佩,那是父皇前不久赏赐给他的贴身珍宝,价值千金,他毫不犹豫摘下来,小心翼翼递到小桃手里。

“你别哭了。”萧宜语气真诚又恳切,“这个玉佩你拿去,你把它当了,换银子,给小弟弟抓药、买吃的,千万不要让弟弟生病死掉。你等我一下,我马上回来。”

说完,子立刻跑开了,过了一会儿之后,他又回来了,把袖中藏着的一包精致宫廷点心尽数掏出来,通通塞给小桃:“这些糕点也给你,你先吃,也带一点给弟弟。”

小桃捧着糕点,眼睛瞬间亮了,一副感激落泪的模样,连连磕头:“多谢殿下仁慈!多谢殿下救命之恩!奴婢、奴婢不知道该怎么报答殿下……”

“不用报答的。”萧宜连忙摆手,一脸纯真善良,“你快去救弟弟吧,弟弟活着最重要。”

自这日后,萧宜日日记挂着宫外病重的幼童,心底时时担忧。

他每日都会偷偷省下自己的早点点心,御膳房的精致吃食,藏在袖中,趁着午后逛花园的空隙,悄悄送来假山角落给小桃。

一连数日,日日如此。

每次见到小桃,萧宜都会温声叮嘱:“你一定要好好给弟弟吃药,好好照顾他,等弟弟好起来就好了。”

小桃每次都是泪眼婆娑,连连道谢,句句卖惨,一遍遍诉说自己孤苦无依,走投无路的惨状。

几日相处下来,萧宜对她全然信任,满心怜悯。

这天午后,萧宜忍不住拉住小桃,认真道:“你别担心,我回去求求母后,让母后开恩,请宫里的太医出宫,去破庙给你弟弟看病,太医医术很好的,一定能把你弟弟治好。”

他满心欢喜,以为自己能帮上更大的忙,转头便兴冲冲跑回端宁殿,拉着沈令漪的衣袖撒娇恳求。

“母后母后!儿臣求您一件事!”

沈令漪温柔低头:“我儿想说什么?”

“宫里来了一个可怜的小宫女,她爹娘都饿死了,她带着五岁弟弟逃荒来到国都投奔亲戚,结果她进了宫,亲戚把她染了重病的弟弟扔了,躺在破庙里没人管。”萧宜仰着小脸,满眼恳切,“母后可不可以发发慈悲,让太医出宫一趟,去给小弟弟治病好不好?求求母后了!”

沈令漪神色温柔,却轻轻摇了摇头:“宜儿,不行。宫中太医乃是御用医者,有宫规礼制约束,不得随意出宫为宫外流民诊治。”

萧宜从未被母后拒绝过这般恳切的请求,瞬间小脸垮下来,满眼委屈,拉扯着她的衣袖不肯松手,闷闷不乐地闹起了别扭。

“母后为什么不肯帮忙呀?小弟弟好可怜的,他会死的!母后太狠心了。”

沈令漪:“一个九岁的女孩如何带着五岁的弟弟一路逃荒,跋山涉水还能存活?而且她在宫里,又怎会知道弟弟被扔到庙里,就算她想救助弟弟,又怎能随意出宫?”

萧宜愣了愣,然后又抬头说:“母后,但她看起来真的好可怜呀。万一她说的是真的呢?”

沈令漪:“可怜人多了去了,帮不过来的。更何况,你怎知道她是真可怜。”

萧宜:“母后,帮一个是一个,都出现在眼前了,母后是天下人的母亲,怎么能见死不救。”

沈令漪:“母后并非见死不救,只是宫有宫规,我儿别闹。”

任凭孩童如何撒娇赌气、闹别扭置气,沈令漪始终没有松口半分。

往后几日,小桃愈发懂得拿捏太子的善心,不断加码卖惨。

今日说路上遇见恶霸拦路欺凌,明日说管事宫人苛待打压,日日哭诉自己受尽委屈、孤苦无依。

那日花园之中,几名低位宫人随口打趣小桃,小桃故作被欺,红了眼眶,恰好被萧宜撞见。

萧宜见她被人欺负,瞬间护人心起,小小身子挡在小桃身前,对着几名管事内侍认真斥责:“你们不许欺负她!她已经够可怜了,你们再为难她,我就告诉父皇母后罚你们!”

一众内侍见状,连忙俯首认错,不敢再多言语。

萧宜只当自己护住了孤苦无依的小桃,心底格外踏实,越发心软疼惜她。

眼见天气转凉,萧宜想起破庙漏风寒冷,怕小桃的弟弟受冻,夜里偷偷溜出寝殿,从自己衣柜里拿出一件父皇赏赐的上好狐毛御寒披风,打算悄悄送给小桃,给她弟弟保暖御寒。

他抱着柔软厚重的披风,满心善意,脚步轻快地快步去往假山花园。

可刚绕到假山后方,眼前的一幕,瞬间击碎了他所有天真温柔。

白日还落泪、孤苦无依、走投无路的小桃,此刻正和几个同龄宫女围坐在一起,说说笑笑,毫无半分凄苦可怜。

几人手里拿着的,正是他日日省下,精心送来的精致宫廷点心,你一块我一块,肆意分食,谈笑风生。

而小桃的颈间,正大剌剌挂着他赠予的那枚贴身白玉佩,阳光之下温润透亮,刺眼无比。

只听小桃笑着开口,语气满是得意狡黠,毫无半分感恩:“太子殿下当真是天底下最单纯好哄的人!随便哭几句,装装可怜,他便心软得不行,日日送吃食珍宝,真是天真得可笑。”

另一宫女笑着打趣:“你那病重的弟弟,饥荒逃难的惨状,全是你编的吧?”

小桃笑得肆意张扬,毫无愧疚:“自然是编的。我家中父母康健,哪里来的病重弟弟?哪里来的饥荒逃难?只要我日日在他面前落泪卖惨,他便源源不断给我赏赐,这般傻子,不哄他哄谁?”

字字句句,清晰落入萧宜耳中。

孩童小小的身子瞬间僵在原地,怀里的厚重披风“啪嗒”一声,重重落在冰凉的地上。

他睁着大大的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一切。

他连日来的怜悯心疼,倾尽所有的相助,他省下来的点心,心心念念的帮扶,从头到尾,都只是一场精心编造的骗局。

巨大的委屈瞬间淹没了七岁的孩童。

萧宜没有上前质问,转身捂着脸,哭着狂奔回宫。

回到寝殿,萧宜关紧殿门,独自一人躲在屋内,不吃不喝,不言不语。

一整天下来,他不肯用膳,不肯玩耍,两个姐姐来找他玩,他也避而不见,眼底满是阴霾,小小的心里装满了人心虚伪的难过。

沈令漪得知始末,走入寝殿。

看着蜷缩在床角,双眼红肿,满脸落寞的幼子,她轻轻坐到床边,温柔抬手,拭去他脸上残留的泪痕。

“宜儿,不要哭了。这次的事就当吃个教训,这世间不是所有看起来可怜的人,都值得你心软相助。旁人随口哭一哭,装一装可怜,你便轻信,到头来,只会被人拿捏善心。”

萧宜抬起满是泪痕的小脸,抽抽搭搭,声音哽咽,满是孩子气的赌气与失望:“母后,坏人太多了!我再也不要帮助任何人了!我讨厌他们!我再也不要心软了!”

沈令漪轻轻将他揽入怀中,温柔拍着他的后背,耐心温声教导:“那倒不必,人心有恶,亦有善。你不必彻底冷漠待人,只需学会分辨真假即可。尤其你是太子,要比常人更应该分辨。”

萧宜靠在她温暖的怀里,小声抽泣着,满眼茫然不解:“那我要怎样才能分得清楚,谁是真可怜,谁是骗我的?”

沈令漪温柔轻抚他的发顶,耐心施教:“视其所以,观其所由,察其所安。日后遇事,遇人示弱求助,先看言行,查来由,究其心。要多多观望求证,再行善意。真正身处绝境之人,不会一味卖惨索求,只有刻意算计之人,才会次次示弱,步步索取,你不帮,他就翻脸。你慢慢看,日后便懂深浅。”

萧宜似懂非懂,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软软靠在母后温暖安稳的怀里,任由母后轻轻拍着后背,一点点抚平心底的委屈与伤痛。

夜色,深宫寂静。

宫女居所之内,四下无人。

刘掌事悄然入内,寻到独自等候的小桃,左右确认无人之后,飞快塞给她一袋沉甸甸的银两,袋口紧实,入手沉重。

她压低声音叮嘱:“今日之事,烂在肚子里,此生不得再提半个字。你父母已经接到旨意,正在宫门外等候。从今往后,不得再踏入皇城半步。”

小桃捧着沉甸甸的银袋,心头彻底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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