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个适合开家长会的日子。

早上出门前，她难得地主动帮我挑衣服：“妈妈，你今天穿这件白色的吧，显年轻。”

“家长会是下午开的，不急。还有我平时很老吗？”

“平时也还行，但是开家长会嘛，你不能给我丢人。”

……合着以前穿的衣服都给她丢人了？

她又跑过来，从鞋柜里翻出那双我绣了好久的喜字鞋垫，塞进我的平底鞋里：“妈妈，你今天穿上这个，走路的时候喜气洋洋的，老师看了会觉得我们全家都很幸福。”

“鞋垫是垫鞋里的，别人看不见。”

“看不见但它在那里呀，就像你的爱一样，看不见但是有。”

我被她说得一愣一愣的。这小孩，最近说话怎么越来越像心灵鸡汤博主了？

下午到了学校，她拉着我的手进了教室，找到她的座位——第三排靠窗，桌角贴着她名字的标签。她指着座位说：“妈妈你坐这里。我去走廊等着，不打扰你听老师讲话。”

说完还趴在我耳边小声补了一句：“老师要是批评我，你就哭。哭大声一点，老师就不忍心了。”

“你到底干了什么坏事？”

“没有没有，你快坐吧。”她溜了。

班主任姓陈，三十出头，说话温温柔柔的。先是讲了班级整体情况，然后发了期中成绩单。

语文平均分91，她99，稳居前列。

数学平均分76，她79——刚好在平均线上面一点点。

陈老师特意提了一句：“咱们班数学这次有不少同学进步了，特别是计算能力，比上次月考好了很多。家长们回家要继续配合，每天练几道口算，坚持就是胜利。”

坚持就是胜利。这话我听着耳熟。

不管怎样，说明这个道理放之四海而皆准。

然后是表扬环节。

三好学生、优秀班干部、进步之星……一个个名字念过去，没有她。她不是那种会被频繁表扬的小孩，我知道。

但念到“语文学习之星”的时候，我听到了她的名字。

她同桌的妈妈戳了戳我：“你们家那个语文真厉害，作文写得特别好。上次写的《我的妈妈》，老师在办公室念给我们听了，笑死个人。”

我微笑，心想：是啊，写了“戏精后妈”那个吧，老师还扣了一分呢。

接着陈老师放了几个课堂上的视频片段。

第一个视频是晨读。孩子们站起来，捧着书，摇头晃脑地读拼音。我一眼就找到了她——坐在第三排，嘴巴张得最大，声音估计也最大，但眼睛明显在瞟旁边同学的书。

不认真，但假装很认真。跟在家一模一样。

第二个视频是数学课。老师在黑板上写了一道题：54-27=？她在下面低着头，手指头在桌面上画来画去——八成在列竖式。算了一会儿，举手了。老师让她回答，她站起来说了个“27”。对了。

我有点惊讶。在家做计算题的时候，她经常把答案写反，没想到课上反应还挺快。

第三个视频是课间。这个最让我意外。

镜头里，她蹲在教室后面的图书角，旁边围了三四个小朋友。她手里拿着一本书，正在给他们讲故事。手舞足蹈，表情丰富，讲到一半还学了个动物叫，把旁边的小朋友逗得哈哈大笑。

我很认真看完了。这是她在家从来不会展现的一面。

在家里，她是一个怼天怼地的漏风小棉袄。在学校，她是个会给同学讲故事的小戏精。

原来她不是只在我面前演戏，她是真的天生爱演。

会后是自由交流时间。我排了五分钟队，跟陈老师聊了几句。

陈老师说：“晨晨妈妈，晨晨这个孩子，脑子很灵活，表达能力特别强，上课回答问题永远是最积极的。就是数学上还需要再扎实一点，计算不能粗心。另外……”她看了看我，笑了，“她很有幽默感。有时候我说完一个知识点，她会在下面小声接一句，把周围同学都逗笑了。我说她，她就立刻捂住嘴，特别可爱。”

幽默感。小声接话。把同学逗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