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天没写日记。
不是懒,是日子过得稀松平常,普普通通,时间缓缓像流水般逝去。
但昨天不一样。昨天干了一件大事。
带那个漏风的小棉袄,做南瓜饼。
起因是周日上午她突然跟我说:“妈妈,我们班李子涵说她周末跟妈妈一起做饼干。你什么时候也跟我做一次?你是不是不会?”
激将法。一年级就会了。但我堂堂过期后妈,怎能被一个七岁小孩拿捏?
“谁说我不会?我还会做南瓜饼呢。”
“南瓜饼是什么?南瓜做的饼?好吃吗?”
“好吃。要做吗?”
“做!”
然后我就后悔了。
首先是南瓜。我让她帮我把南瓜削皮,她拿起削皮器对着南瓜一通猛削,削下来的皮比南瓜肉还厚。我看着那个被她削得坑坑洼洼的南瓜,沉默了。
“妈妈,这个南瓜好硬,跟你的脾气一样。”
“……你削的是我的脾气,还是南瓜?”
“都是。又硬又难搞。”
好,学会了新句式。
南瓜切块上锅蒸。蒸熟之后捣成泥。这一步她倒是抢着干,拿着勺子使劲戳,一边戳一边配音:“啊——南瓜你死定了——叫你硬——叫你难搞——”
我在旁边看着她把南瓜泥戳得满灶台都是,脑子里已经浮现出擦灶台的画面。
然后加糯米粉。我给她倒了小半碗粉,让她倒进南瓜泥里。
她倒得很豪迈。粉扬起来,糊了她自己一脸。
白白的一张脸,只露出两只眼睛,眨了眨,说:“妈妈,我像不像面瘫?”
“你本来就是面瘫。”我说的是表情。但她说的是脸瘫了——全是面粉那种瘫。
接下来是最要命的环节:揉面。
糯米面团粘手,她两只手插进去,拔出来的时候手上糊满了黄黄的面糊,像戴了一双南瓜味的手套。
“妈妈,我的手被南瓜吃了!”
“那你把手从南瓜嘴里拔出来。”
“拔不出来!它在咬我!”
我说你加点干粉。她加了一把,搓了搓,更粘了。再加一把,还是粘。再加,面团变得硬邦邦的,裂开了。
“妈妈,它死了。”她举着那个裂成东非大裂谷的面团,一脸凝重。
“没死,就是水少了。加一点点水。”
她用手指蘸了一滴水弹进去。没错,弹的。像弹鼻屎一样。
“你就不能多加点?”
“你说加一点点。”
我深吸一口气,把面团抢救过来,三下两下揉光滑了。她在一旁看着,表情复杂:“妈妈,你是不是偷偷学过?你不是说你不会做饭吗?”
“我不会做饭,但我会和面。”
“那你为什么不学做饭?因为你懒?”
“……对,我懒。你再说我就不让你做了。”
她立刻闭嘴,乖乖接过我分给她的一小块面团。
正式开始做饼。我给她示范:揪一块面团,搓圆,压扁,放在油纸上。
她照着做。搓圆——搓成了一个歪把子。压扁——压成了不规则多边形。放在油纸上——啪叽一下,力气太大,饼裂了。
“妈妈,它碎了。”
“轻一点。”
第二个。搓得更圆了,压的时候小心翼翼地,一下,两下,三下——成了一个标准的圆形。
“妈妈你看!”她举起来,像举着奥运金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