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章有更新，不要漏看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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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紧张的时候，总会看向自己最宝贵的东西。

贪财的人看向金银珠宝，爱权的人看向高高在上的宝座，母亲看向孩子，恋人看向彼此的眼睛，贪生的人看向逃生的通道，像是老鼠守着它的洞口。

徐谙，你是哪一种？

——徐谙的视线方向上，只有一个向上的旧楼梯。

这座楼梯通向的地方，季寻记得在图纸上不是什么要紧的出入口，也许徐谙只是随便转了转眼神罢了……但有一个可能，她不得不去验证。

季寻快步走过去，正要到达那座楼梯跟前，大厅的灯光忽然暗了下来。

银色的灯光在墙壁上涌动，潮汐一般奔向大厅对侧。

她一时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直到发现所有人都在广播的指引下往放映厅移动。

《月蚀》首映开始了。

……该死，偏偏是这时候。

为了避免显眼，季寻只能先放弃探索眼前的楼梯，转而跟着大队伍来到广告中大肆宣传的全息放映厅。

在一个四面装饰着不明意义黑色球体的大厅内，所有观众各自躺进刚好能容纳一人的观影舱，由舱门旁的机器人给人们戴上头盔，连上对接五感的电极。

季寻也跟着躺下，戴上全息设备，耳机里适时地传出里德尔调侃的声音：

“那就祝您观影愉快了。”

他语气轻松，仿佛并不担心他交给季寻的任务马上就要失败了。

几秒钟后，一阵细微的嗡嗡声响起，横贯过整个影厅，像是春天泥土里的震动。

电影开场的画面迅速撞进季寻的脑海。

与预想中宏大的科幻电影不同，《月蚀》其是一个细腻而悲伤的故事——

月球因为大撞击而失去了一部分实体，世界大乱，潮汐崩溃、气候骤变，全人类陷入末日的绝望之中。

在这样的世界里，十六岁的舞蹈学生埃利亚不顾世俗的眼光，执意和比她年长三十岁的导师杰弗森相爱。

杰弗森选定埃利亚作为他创作的一支末日歌舞剧《月蚀》的女主角，在演绎过程中，埃利亚逐渐发觉，自己只不过是杰弗森实现艺术理想的工具，却还是在其偏执的指导下逐渐疯魔，不惜牺牲一切，完成了《月蚀》的表演。

舞剧终于完美落幕，扮演救世主的埃利亚接受完众人的欢呼和朝拜，在后台用一把刀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电影结束，每一个从观影舱出来的人都神情恍惚。

越泊高超的拍摄技巧让每一个画面都具有凝固时间的力量，贯穿全片的月光像是末世冰冷的雨，一滴一滴落在观众肩头。

有人说，埃利亚自杀是为了警醒人类，还有人说，她不过是发现了杰弗森除自己之外还有别的情人，绝望而死。

季寻沉默地走出放映厅。

她向来对这种悲剧艺术不以为然，但这次却不一样——有什么异常的东西藏在这部电影的情节里……她就好像一只鲨鱼嗅到广阔咸水里的一丝血腥味，因此不停地摆动着尾巴。

电影从头到尾，季寻的注意力只在一件事上，那就是不管她怎么说服自己，都无法将埃利亚演员的那张冰冷的脸、说话时的声线，还有绷直的脊背，和徐谙给她留下的印象分开。

“怎么样，电影精彩吗？”

对着耳机里传来的里德尔声音，季寻深呼吸了一下。

“很精彩，里德尔……帮我查一件事吧，网络上有没有关于越泊和徐谙关系的新闻？”

对面有几秒钟没有说话。

“喂？”

“您不要忘了，今天的任务是阻止暗杀，其他的事可以之后再调查。”

“这对于我今天的工作很重要。”

“……没有。”

“？”

“没有任何相关的信息，您只是被那部电影影响太严重，导致出现了幻觉。”

“……最好是这样。”

季寻但愿自己想多了。

电影中，女孩站在洒满月光的窗前，向上举起手臂，舒展的背影仿佛蝴蝶振翅。

舞剧中的救世女神被末日的狂风折断双翼，那么，还是一个孩子的埃利亚呢？她连理想这个词的意思都不明确，就献出了自己的生命，折断她翅膀的是什么？

季寻再次把目光投向徐谙的座位，却发现她并不在那里。

窗外，满地积雪映衬着的天色已晚，既然徐谙不愿意放弃暗杀，为了完成里德尔交代的事情，她必须要抓紧时间。

***

趁着大部分人还沉浸在电影剧情中，季寻偷偷溜到那座楼梯上，她注意到这一片的地毯和大厅的明显不同，陈旧的金色花纹已经模糊，看得出有些年头。

楼梯通到到一扇铁门前，门上写着“管廊”，被一把老式的按键密码锁锁住。

“里德尔，这是酒店的管道系统。”

“也许徐谙女士请来了一个水管工。”

“别扯，帮我把这扇门打开。”

“……办不到。”

“你不是电脑专家么？不能远程黑入酒店的系统之类的吗？”

“您的意思是，有人可以做到这件事吗？有的话请介绍我认识。”

“……”

季寻在这一刻深深思念白缨。

她自知靠里德尔没戏，只好打开手环的紫外线照了照密码键盘，果然发现其中几个按键上沾着油脂，而且数字的磨损程度不一。

还好是这种极度复古的门锁，不然凭她一定搞不定。

她开始按顺序逐一尝试，没过多久就试到了正确答案。

机械锁弹开时，她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你该应该庆幸只有四位数，不然我可能要试到明天。”

“那样的话我会阻止您的。”

季寻小心地推开那扇门，一股复杂的气味扑面而来，潮湿、陈旧，黑暗里仿佛有无数电磁波盘绕。

她抬头看去，上方是层层管道，看样子有电，有水，还有风管。

她将手环切换成照明模式，只见地面的灰尘里有几列不显眼的脚印，像是有人检修时留下的。

——这间管廊空间异常的大……一定程度上，也意味着从这里做手脚十分方便。

她仔细看着地上的痕迹，有一行脚印让她觉得不太一样，那脚印看起来属于一个男性，没有通向任何管道的方向，而是在原地徘徊，造成了重叠混乱的痕迹。

在那个人徘徊不定的地方，季寻四下勘查，发现正上方有一个爬梯，通向管廊上方黑洞洞的吊顶。

手电的光照进去，立刻被黑暗吞了个七七八八。

她在手机上再次调出地图——管廊位于天井对面一侧，与活动场地是完全相反的方向，但从图纸上来看，管廊吊顶和那栋宣称在装修的楼有一个狭窄的走廊相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