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谢商会现任首席徐谙女士的致辞。”
主持人从女人手中接过话筒,季寻看准时机从座位上站起来,跟着下台的徐谙往展厅的一角走去。
耳机里,里德尔适时地开麦:
“您去哪?”
“你别管。”
季寻保持一个不近不远的距离跟在徐谙的身后,只见女人和台前的助理简单交谈了两句,随即往洗手间走去。
徐谙身旁看起来像是保镖的人转头看向季寻的方向,她赶紧侧身撞倒了一杯酒,发出不小的动静。
不满的声音四起,季寻匆忙道歉,拿出一张手帕,一边擦拭衣摆一边走去洗手间清洗,借机跟紧了徐谙。
到了洗手台前,她环顾了一圈,在背后将门上了锁。
徐谙从隔间走出来的时候,季寻正在努力洗着衣服上的红酒,她径直走到后者的旁边,开始洗手。
季寻洗得越发投入,好像忘记了正事,身旁的女人却突然说话了:
“你是谁,为什么跟着我?”
她怔了怔,动作没有停下,也没有回答。
那道目光在紧盯着她:
“从我进来开始,你就在跟着我——那么明显地打翻酒杯,生怕别人看不见么?”
水声这才彻底停下了,季寻关了水,转向徐谙,尴尬笑了笑:
“不好意思,我确实在跟着你……让我解释一下,我是瓦砾镇时报的记者,只不过有一件小事想问问你。”
徐谙脸上的警觉更深了一层,她压下不耐道:
“什么事。”
“刚才我在台下听了你的致辞,很喜欢你说的‘因为越泊先生才对电影产生兴趣’这一点。毕竟,我们大概都是因为某些一闪而过的瞬间……才选择了现在的人生。”
季寻说得诚恳,然而听到越泊的名字,徐谙仍是面无表情。
“你想表达什么?”
“我明白对你而言,越泊是一个重要的象征——要对这样的一个人下手,应该不容易吧。”
话音落下,洗手间静得出奇,女人用她那双刀一样的深邃眼睛剜向季寻。
“斯瓦特大楼在那天疑似有闯入痕迹,看来那个不识相的闯入者就是你?”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季寻保持着平淡的笑容,信口说道,“你们的消息网毕竟不是密不透风的墙壁,想要知道一些事情,没那么难。”
女人看了一眼季寻的工作证,上面写着特邀记者——瓦砾镇时报:千祟。
“记者小姐……你想要什么?钱,还是名声?”
“比这些都简单,我只想让你放弃杀他。”
女人脸上闪过一丝愕然。
“只要你肯放弃,我就替你保守这个秘密,当做一切没发生过。当然,我要是突然死了,这件事也会在第一时间泄露出去。”
“为什么?你到底是什么人?”
季寻没有正面回答她:“有什么东西非要杀他才能得到呢?不介意的话可以告诉我,我可以帮你偷出来——或者,我找个人帮你偷出来。”
这话很离谱,却货真价实,她记得在瓦斯特商会的楼顶,徐谙实实在在地说过:「我们商量好的报酬——我不要钱,我只要东西。」
徐谙想要的是什么东西?她想从这个口切入,买通对方。
然而女人没接话,沉默片刻后,竟然肩膀抖动着冷笑出声:
“哈……千祟小姐,你觉得自己很聪明,可惜你永远不可能是别人肚子里的蛔虫。”
这一次轮到季寻惊讶了。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救那个老东西……但你救不了他——尽管破坏我的计划吧,我还是会在今晚准时动手,就算那个人躲进了老鼠洞里,我也一定会想办法杀了他。”
糟糕。
遇上犟种了……
这一刻,她突然很想质问越泊那个老头干嘛招惹这么多人,但还是佯装镇定追问道:
“为什么?如果消息泄露出去会怎么样?你不怕自己性命不保吗?”
“随便你。”女人那张冰雕般的脸上笑意变得更加锋利,“到那时,就看我们谁的命更大了。”
她说完,转身走到洗手间的门前拧开门锁:“给你个后悔的机会吧,今晚前,消息不传出,我就不杀你。”
她们一前一后回到展厅里,季寻沉默地跟在徐谙身后,每一步都像是陷在沼泽一样艰难。
眼看她们就要分散在展厅的人群中,季寻忽然开口,对女人的背影孤注一掷地说道:
“徐谙女士……只是提醒一下,就在刚才,他正让警卫重新检查酒店的每一层,你确定你的人藏得住吗?”
徐谙的脚步没有停下,只是下意识地抬眼朝大厅一侧看去,然后轻飘飘地回道:
“不用你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