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是怎么搞到的？

季寻懒得吐槽，只是直接问道：“你是说让我吃下这个，进入催眠状态？”

“没错。我会在旁边用电脑实时监控您，您负责把记忆找回来。”

“不行。让不明的药物控制我的意识，这件事我做不了。恕我不能合作。”

没等里德尔做出反应，她站了起来，将‘纸’收回包里。

里德尔沉默片刻，对着她的背影说道：

“如果我说，这件事不仅关系到我，还关系到许多无辜人的性命呢？”

“我不是什么慈善家，见人就要救。”

“等等。那只乌鸦留下，我会负责修好它，就当是见面礼……”

季寻停了下来。

“条件是？”

“只要您把这盒药带走。如果您改变主意了，随时联系我——用这个。”

男孩把一部崭新的手机推到季寻面前，一双靛蓝的眼睛弯成月亮的形状，显得格外诡谲。见季寻犹豫，他补充道：

“放心，我的东西公司查不到，也没有安装任何追踪器，可以随意检查。我只是觉得保持联络是必须的，不论是对我还是对您。”

季寻的目光扫过那部手机，收下了。

里德尔对着角落里的白猫说道：“小白，送客。”

白猫“喵”的一声站起来，领着季寻往闸门走去。

“对了，我得提醒您注意安全。”里德尔忽然说道，“和我打上交道的人，多半会被盯上，但我相信您应付得来。”

——门在季寻身后缓缓落下，一股浓郁的铁锈味夹杂在室外的风里吹向她。

正如里德尔所说，季寻刚出工厂大门，就感觉到来自四面八方虎视眈眈的目光，那些埋藏在废品堆、塑料篷里的人都悄悄探出了身子，在黑暗里观察着她。

但是见到那只白猫带路，居然没有一个人敢贸然上前。

她跟着猫一路来到自己的车前，才意识到了什么似的，向那毛茸茸的生物逼近过去，在它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把将它捞起，举到面前仔细观察。

猫在她手里扭动了两下便放弃了挣扎，任由季寻把脸凑过来，又扒开它耳后的长毛。

她果然在那里摸到了一个接口。

近距离看，猫的蓝眼睛就像两颗玻璃珠，皮肤像是玩偶，尾巴像是数据线……冰凉、轻盈、柔韧。

“原来你也是……”

她把猫放回地面上，又在它头上摸了两把，若有所思。

“小白。是谁创造了你呢？”

小白应声在地上打了个滚，白毛不染尘埃。

***

季寻开车回镇上，一路通畅，她的大脑不由自主地整理着今天的信息。

能够接近ASPE主机的钥匙一共有四把，四把钥匙必须同时使用。

龙葵钥匙在自己手上，无花果钥匙可能属于里德尔，虽然不知道他哪来的。

很快她想到，自己持有的那把钥匙是通过图纸打印出来的，很可能那只是一个“复制品”，和真正的龙葵钥匙会是等同的吗？

就像门的钥匙……和备用钥匙一样？

再说里德尔，他所谓的愿望是否就是通过四把钥匙拿到ASPE公司原始主机的权限？

可是……为什么？

季寻想要彻底击垮ASPE公司，难道里德尔也这么想吗？

回到诊所时已经凌晨，季寻停好车，穿过一片漆黑的电梯间，看见到乔约正靠在门前。

瘦削的男人困倦地看向她，脸上带着一种意味深长的神情。

她顿住脚步。

“什么事？”

“回来得可真早啊，我必须通知你，那个女孩她……”乔约说着，叹息一声。

白缨？她心中一惊。

“她怎么了？”

“别慌，目前还没怎么样。但是在你离开后，她的血氧报警一直响个不停，我检查发现……她的呼吸系统正在衰竭。”

后遗症的眩晕像海浪般朝季寻打过来，过了很久，季寻才发觉整个诊所静默如谜，耳边只剩下自己的耳鸣。

乔约无奈地耸耸肩：“我早就说了，她的肺部受损严重，康复可能只是表象——”

她抬起眼：

“带我去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