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追踪他……为什么？”

“就像您说的——因为他是结社的成员。”里德尔笑了笑，“我想通过他，调查出他背后的人是谁，但很不巧，线索就这样断了。”

他再次叹气，不为岚枢的死，只为自己计划的不顺利。

季寻无视他的表演，追问道：

“谁杀了他？”

“这是一个付费情报。”

“多少？我买。”

里德尔意味深长地摇了摇头：

“我要的费用不是钱，而是您的帮助……您这么着急，是因为那个女孩很受打击？请放心，人类的爱情是很廉价的，她很快就会振作起来，把那个叫岚枢的小孩忘得一干二净。”

“你顶着这张脸叫别人小孩，好像有点没说服力。”

季寻再次提起被里德尔刻意回避的话题，果不其然对面的仿生人一秒沉下了脸，却还是故作温和地提醒：

“有没有人说过，您的嘴可能会害您没命？”

“这类的评价我倒是经常收到。”这一次，轮到季寻露出神秘的笑容，“你监视龙葵结社，难不成他们是你的仇家？”

一边说着，季寻脑海里冒出了许多老派□□电影的枪战片段，她抬手指了指不远处屏幕上那个显眼的图案。

“这图上的植物是什么？原谅我对这方面缺乏了解。”

“这是无花果树，它在远航历时代曾经被看作是希望的象征。”里德尔大方地解释道。

“ASPE公司创立之初，曾经设立过一个颇具先知性质的机制——为了避免公司在未来成为吞噬整个人类文明的恶魔，他们把关系到公司存亡的原始主机藏在一个秘密的地方……想打开那个主机的人，必须同时使用四把代表初代四名创始者的钥匙，每一把钥匙上的纹路都隐藏着某种密码。”

季寻第一次听说公司的这段历史，她很快联想到ASPE直到现在也分为四个部门：生物、武器、医药和市场，其中只有市场部门的提木辛柯常常在公众面前露脸，其他三位的身份、姓名都是谜。

“但天意难测，时间过去了这么久，ASPE已经堕落成了比恶魔更可怕的超级公司，那四把钥匙也流落四方，不知去向。”

“你是说，钥匙不在四名管理人手上了？”

“季小姐，您在装傻吗？”男孩摊开手掌指向她的胸口处，像是某种仪式，“其中的一把钥匙，现在就在您手上。”

装傻？季寻才没有装傻的余力，此刻她好像被一道闪电击中——一直以来，她苦苦探索，想要找到能动摇ASPE根基的方法，却没想到这方法自己找上了门。

龙葵钥匙——来自岚枢的钥匙……竟然是打开ASPE原始主机的钥匙中的一把。

里德尔无视她震惊的反应，顾自说下去：“龙葵、无花果、睡莲和苦楝，四把钥匙上的图案分别对应着四种植物，当然，我也持有其中之一。”

“等等，你说慢点……”

——里德尔持有另一把钥匙？

他平淡地说出这件事，反而让季寻陷入了沉思。

想要接近ASPE的原始主机，需要四把钥匙，其中的另一把属于里德尔，也就是说，如果自己想去寻找那部主机，就需要先搞定面前这个仿生人……前提是，他说的这些都是真的。

“所以，你问我他们是不是我的仇家……当然不是，他们只是一群脆弱的人，心怀无聊的幻想，组成什么‘结社’来对抗ASPE。我不需要依靠这种组织，因为我一个人就足够了。”

他的脸上浮现出骄傲的表情，不知为什么，好像还有更复杂的情绪一闪而过。

“你跟踪他们，就是为了龙葵钥匙。”

“没错。不过您不用紧张，我本来确实打算不择手段也要得到那把钥匙，中途却改变了主意——”

里德尔咳了两声，对着季寻郑重其事地说道：“我想让您作为代理人……替我发挥那把钥匙的作用，帮我实现愿望，这就是我想收取的费用。”

“你就这么放心我？”

“就像我说的，您很平凡，心中没有对权力的渴望，也不爱钱，您这样的人类对我没有威胁。不过……还是需要一件小事来证明我们合作的正确性。”

季寻有些力竭地扶额，还没有开始替这家伙工作，她就已经快忍不了他极度自我中心的性格了。

然而对方继续对她温柔地威胁道：

“在瓦砾镇，可找不到第二个能帮您复原那只AI的人。”

“先说好，杀人越货的事我不干。”

季寻强调完，只听男孩轻描淡写地说道：

“没那么严重——潜入斯瓦特商会的时候，您应该‘不小心’在那里听到了什么秘密吧？我只是需要知道他们商议的内容，仅此而已。”

季寻好一会没有说出话。

***

“失忆？”里德尔表情怪异，像是听到了什么过时的笑话。

季寻点了点头：“楼里发生的事我全部忘记了。”

她本以为里德尔会趁机讥讽她，没想到男孩从沙发上站起来，径直走到房间内的一台全息电脑前。

“这可不行，这次坠楼里说不定隐藏着很重要的信息，我把线索引向商会大楼的目的正是如此……不过我猜所有拿到那张名片的人里，只有您真的上去了吧。”

季寻：……

只见他十指如飞地在键盘上操作了一阵，没过一会，连接外界的管道里滑来一个透明的盒子，盒子里装着几粒药丸。

里德尔动作熟练地把盒子取出来，抬手递给季寻。

“这是？”

“厄洛斯（EROS），ASPE曾经研发的一种用于治疗精神疾病的药物，后来被发现具有催眠病人、潜入潜意识的功能……再后来……因为引发了舆论风暴，厄洛斯被全面禁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