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柚手腕一转捂住他的嘴,太阳穴鼓动了一下,接着又上了另一只手,捏着他两边的脸颊肉往外扯,没怎么用力,毕竟他脸上就剩下一层皮,又出着汗,连捏都要捏不住了。
“你不要讲那些,”舒柚长出了一口气:“你明白我们这一趟过来不止是来看你,我直说了,还是给你处理后事,如果……司令回来了,那我们就带你一起走,但是现在司令没有回来,我们……也会带着你走。”
许名友看着他愣了一会才点点头,幅度很轻,如果不是舒柚捏着他的脸几乎就看不出来。
本来就粉的两张脸留下白色的指痕,舒柚给他揉了揉,就不剩下什么了,凉毛巾换了只新的,许名友有些狼心狗肺:“虐待病人……”
有气无力的,舒柚眼睛有些湿,伸手捏着他侧颈的一块皮:“没良心的……”
他松手,看着窗外,前面的莫名多了脚步声,杂乱的,不止一个人的,可能是阿旌,也可能是别人,舒柚回头跟秦自闲对了个眼神,转头对许名友说:“没事的,老秦去看。”
穿过雨幕,进来的两把油纸伞,一只大的,一只小的,小的那个是阿旌,大的那个,下面撑着两个人,其中一个戴着眼镜,另一个脚有些跛,秦自闲确定自己并没有见着这两个人,但是却觉得明明熟悉。
阿旌和那个跛脚收了伞,眼镜就帮阿旌顺势锁上了江不千的大门。
三个人一起过来了,阿旌走到秦自闲旁边才开口:“刚才买药的时候敲好碰上的,下着雨药店没没开门,这是少爷之前的朋友,好久没见了,刚回来,随身带着药,救急的。”
秦自闲点了点头,让阿旌先带人进去,自己跟在后面。
许名友迷迷糊糊被喂了药,喝水咽了下去,好受了一点,但这要好像有些副作用,他都出现幻觉了,那人在舒柚身边站着,他睁眼就看到了。
是宋熙!
眼镜还是戴着,长衫下面沾着雨水,湿痕深色,却没有往下滴水,跟在督军府不一样,不再是死气沉沉,虽然脸上的神情很严肃,但却是鲜活的,还是原来的那个宋先生。
“好久不见了,许老板,”宋熙蹲下来,摸了一把他的头发:“怎么……这样了?”
许名友还没从错愕中回神,所以花了点时间才明白他这句话是在说什么:“病重,好久不见了宋先生。”
像是他囫囵做的一场梦。
许名友说话很慢:“你是……怎么……”
后来的问题他们都知道。
宋熙接过阿旌端来的药汤,瓷勺一点点喂给他,许名友眼睛没离开过他,好像一眨眼这人就不见了。
“他不在,南下支援,”舒柚明白他在想什么:“我趁乱逃出来的,带着丛玉,你见过了。”
舒柚目光在两个人脸上扫来扫去,没有离开,跟秦自闲一样,他觉得宋熙长相很熟悉,但一时却想不起来。
药碗放在床头,宋熙注意到那两道目光,转头看他,笑的表情有点疏离:“你好,我叫宋熙,你以前应该听过我的名字,也知道一些事,但现在的情况,还请你保密,我也会在这里留一阵,多谢了。”
宋熙!
秦自闲记起来,不是宋斯捷刚抓到还没捧热乎的人吗?居然逃出来了,还敢回玉鼓镇。
但是现在谁都不想再想什么外人,把他们联系在一起的人现在就在床上躺着而已。
没有什么比许名友更重要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