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言一旦生根,蔓延速度便快得惊人。
一夜之间,整个布莱顿上流圈层都充斥着对艾拉的非议。昔日追捧晚风玫瑰的贵妇小姐们纷纷缄口观望,零星几句维护的声音,很快便被“劣质伤肤、唯利是图、违逆礼教”的论调彻底淹没。
伊迪丝也听闻了风声,整日焦灼不安,对着艾拉连连叹气。
“你看看,我早就劝过你,莫要碰这些旁门生意!如今好了,名声尽毁,旁人都在背后戳我们温彻斯特家的脊梁骨!”她又急又无奈,满脑子都是家族体面,“不如就此停手,再也不制香售卖,流言慢慢便会散去。”
停手,便等于彻底认输。
一旦退让,坐实了心底有鬼、产品劣质的罪名,往后她再想翻身,便是难如登天。
艾拉耐心安抚住焦虑的母亲,语气坚定:“母亲,停手才是坐实谣言。我问心无愧,便不惧对峙。”
她早已想好破局之法。既然圈层流言起源于茶会,那她便在最公开的场合,亲手击碎所有污名。
次日,布莱顿镇举办季度盛大的名流晚宴,全镇贵族尽数到场,是圈层内最公开、最盛大的社交场合,也是反派肆意抹黑、散播谣言的核心阵地。
夜幕垂落,水晶灯火璀璨夺目,映照着满场锦衣华服、珠光宝气。宴会厅内笑语喧哗,暗流涌动,几乎所有人的话题,都绕不开温彻斯特家的“假香风波”。
洛林夫人一身华贵礼裙,周旋在人群之中,看似闲谈,实则句句刻意引导,反复渲染艾拉急功近利、售卖劣质香氛的言论。
克莱尔子爵也应邀出席,身姿矜傲,立于人群中心,眼底满是胜券在握的轻蔑。在他看来,一个没落的闺阁少女,面对满城流言,只会躲在庄园里惶惶不安,根本没有胆量当众对峙。
“说到底只是个被宠坏的小姑娘,家道败落便失了本心。”克莱尔端着酒杯,语气讥讽,“不懂行便胡乱跟风,最后砸了自己的招牌,也是情理之中。”
周遭众人纷纷附和,质疑与鄙夷的目光,无声汇聚,尽数朝向温彻斯特家族的方向。
就在非议声愈演愈烈之时,宴会厅正门处,一道素雅身影缓缓走入。
艾拉一袭极简米白礼裙,未戴任何华丽珠宝,浅金色发丝规整挽起,雾蓝色眼眸清透沉静。她没有半分躲闪畏缩,身姿挺拔,步履从容,迎着满场探究、鄙夷、看热闹的目光,坦然走入喧嚣中心。
不卑不亢,干净坦荡。
全场的喧哗,骤然凝滞半分。
洛林夫人见她现身,眼底掠过一丝诧异,随即化作冷讽。她本以为艾拉会避事缺席,没想到对方竟敢主动现身,无异于自投罗网。
“艾拉小姐。”洛林夫人主动上前,故作温和地开口,“近日外界流言纷纷,我还怕你心绪不佳,不敢出门应酬呢。”
话语看似关切,实则当众提点所有人,将风波再次摆上台面。
无数道目光死死落在艾拉身上,等待着她的窘迫辩解,或是狼狈失语。
可艾拉只是浅浅颔首,声音清亮平稳,穿透全场细碎的沉寂:“多谢夫人挂怀。我今日前来,不为应酬,只为澄清一场误会。”
她抬手示意身侧的玛吉。
玛吉立刻上前,手中端着一方干净的银盘,盘上整齐摆放两瓶香水——一瓶是洛林夫人昨日展示的劣质伪香,一瓶是艾拉亲手萃取的正版晚风玫瑰。
两瓶香水瓶身一模一样,寻常人根本无从分辨,可静静摆放于此,气韵高下,已然悄然分明。
“诸位近日听闻的劣质香氛、伤肤过敏的风波,想必都有所耳闻。”艾拉目光扫过全场众人,坦荡从容,“所有人都将过错归于我手制的晚风玫瑰。今日我便当众辨香,让大家分清何为真、何为伪。”
洛林夫人脸色微沉,立刻出声阻拦:“艾拉小姐,香水本就是个人喜好,气味主观,何来真假之分?你这般强行辩解,未免太过刻意。”
“气味主观,品质客观。”艾拉淡淡回怼,不慌不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