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率先拿起那瓶克莱尔仿制的伪香,从容拔开瓶塞。刹那间,浓烈浮躁的甜腻香气炸开,浑浊厚重,扑面而来的压抑感,让周遭众人下意识蹙眉。
“这便是近日伤人肌肤、品质劣质的仿冒香氛。”艾拉声音清冷,条理清晰,“它以工业香精勾兑劣质粉木,无天然植物萃取,初闻浓烈惊艳,转瞬乏味,残留杂质极易刺激肌肤,并非我制作的晚风玫瑰。”
话音落,她放下伪香,转而拿起身旁的正版香水。
轻轻拔开瓶塞,一缕清透温柔的香气缓缓漫开,没有霸道的冲击感,似晚风拂过玫瑰原野,前调是柠檬的清冽通透,中和了甜腻;中调是玫瑰的温润雅致,温柔不艳俗;尾调雪松冷润沉稳,余味绵长干净,层层递进,清雅脱俗。
一俗一雅,一浊一清,两种香气隔空碰撞,高下立判,泾渭分明。
全场瞬间寂静无声,所有人脸上的质疑,尽数化作惊愕。
“天差地别……这根本不可能是同一款香。”有人低声惊叹。
“难怪昨日闻着那般俗气,原来竟是假货!正版的晚风玫瑰,干净高级太多了。”
艾拉不急不缓,继续举证,字字铿锵:“我的晚风玫瑰,全程采用天然鲜花、鲜果、香木低温萃取,无任何人工香精勾兑。所有预订过正版香氛的客人,从未出现过泛红发痒、刺鼻闷腻的情况。”
“反之,这瓶假货用料粗劣、工序敷衍,刻意模仿外形,却模仿不了内核质感。”
她目光直直看向脸色铁青的洛林夫人,坦然发问:“洛林夫人昨日当众展示此香,声称高价购自我处。不知夫人可否出示购买凭证?我的私订渠道全程隐秘点对点交易,从未对外批量售卖,更无此劣质货品流出。”
一句话直击要害。
洛林夫人瞬间语塞,面色一阵青一阵白,手足微僵,根本无从作答。她本就是借刀杀人,从克莱尔手中拿到假货,何来温彻斯特家的购买凭证?
全场众人瞬间洞悉端倪,看向洛林夫人的眼神悄然变化。
一旁的克莱尔子爵见局势失控,强行开口施压,语气倨傲:“不过是气味细微差别,何必巧言诡辩!女子私下制香售卖本就违逆礼教,就算此香非你所制,你私下经商已然失仪,有何资格辩解?”
他想再度扯回礼教规矩,用时代枷锁压制艾拉,扭转败局。
可此刻的宾客早已看清真假,心底自有公允。
艾拉迎着他的压迫目光,毫无惧色,朗声回击:“礼教束的是私心,不是求生之路。我从未公开叫卖、从未败坏圈层风气,只凭一己手艺安稳度日、支撑家业。反观子爵,垄断香料市场、抄袭仿制、以假乱真、刻意抹黑同行,这般卑劣牟利、构陷他人的行径,难道便是贵族该守的规矩道义?”
字字落地,掷地有声。
克莱尔被怼得哑口无言,脸色彻底阴沉下来,眼底满是阴鸷戾气。
全场舆论彻底反转。
原来从始至终,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恶意构陷。没落千金苦心求生,却被圈层权贵联手打压、造谣污名。
人群深处,一道修长的身影静立暗处。
塞西尔端着酒杯,墨色眼眸沉沉锁住那道素雅挺拔的身影,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欣赏与温柔。
他见过太多遇风即折的闺阁女子,却从未见过这般少女。温柔皮囊藏傲骨,身处低谷不卑躬,遇恶意不退缩,遇污名敢亮剑,清醒、坚韧、聪慧又果敢。
风浪压不垮她,反倒让她愈发锋芒灼灼。
宴会厅中央,艾拉收好两瓶香水,环视全场,眸光清亮坚定:“假香终会褪色,真心方能长久。今日我澄清流言,不为虚名,只为守住本心,护住家业。”
自此,笼罩在她身上的所有污名,尽数碎裂、烟消云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