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后，星曜的补偿款到账。

姜明棠看着银行卡短信，转发给孟知遥。

【到账了。】

孟知遥回得很快。

【恭喜。】

【今晚庆祝？】

姜明棠：

【你几点下班？】

孟知遥：

【别问这么尖锐的问题。】

姜明棠：

【六点半？】

孟知遥：

【七点。】

姜明棠：

【成交。】

系统幽幽开口：

【宿主，你现在和孟知遥约饭，比和沈砚见面积极很多。】

姜明棠：“孟知遥不会让我白加班。”

系统：【……】

晚上七点，孟知遥真的拎着包出现在餐厅。

她坐下时，神色还有一点不适应。

“我今天六点五十五从律所走，前台看我的眼神像看叛徒。”

姜明棠问：“你合伙人呢？”

“问我是不是有事。”

“你怎么说？”

孟知遥面无表情：“我说对，有事，吃饭。”

姜明棠笑了。

孟知遥也笑。

她把菜单翻开：“我以前替当事人拿到赔偿，会很高兴。但今天有点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以前那些案子赢了，我回去继续加班。”孟知遥说，“今天忽然觉得，我也可以不回去。”

她说得很轻。

像试探。

姜明棠给她倒茶。

“不回去也不会天塌。”

孟知遥看着杯里的热气。

“你怎么知道？”

姜明棠：“因为今天已经七点零八了，天还在。”

孟知遥低头笑出声。

直播间弹幕刷得很慢，像不忍心打扰这一刻。

【她们真的不是靠鸡血撑，是一点点发现可以停。】

【孟知遥好好。】

【我喜欢这种事业线，不是所有人苦熬，而是大家开始有自己的时间。】

吃完饭，孟知遥忽然问：“你之后打算怎么办？”

姜明棠没有装傻：“考公。”

孟知遥挑眉。

“你真要考？”

“嗯。”

“人社？”

“劳动监察方向。”

孟知遥安静片刻，忽然笑了。

“姜明棠，你这个人真的很有意思。”

“哪里？”

“别人被公司坑了，最多告公司。”孟知遥说，“你像是准备进去查所有公司。”

姜明棠认真纠正：“暂时没有所有。”

孟知遥：“暂时？”

“先从能查的开始。”

孟知遥看着她，忽然想起那天咨询室里，姜明棠问她：“你帮别人讨了这么多次，那你自己的呢？”

有些话听的时候像石头，砸得人心口发疼。

过后却像路标。

孟知遥低头搅了搅杯里的柠檬水，说：“那我可能也要换个方向了。”

“离开律所？”

“不一定马上离开。”孟知遥说，“但我想多做一点劳动法研究，不只打单个案子。”

她停了停。

“很多案子不是输在劳动者没理，而是输在举证难。隐性加班尤其是这样。老板一句‘自愿’，员工就要证明自己不是自愿累死。”

姜明棠：“所以规则要改。”

孟知遥看她。

两人对视片刻。

孟知遥忽然伸出手。

“那就顶峰相见？”

姜明棠看了一眼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