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准,在没亲眼看到裴听虚睁眼之前,谁也不知道,一夜不醒已经很说明问题了。
孟云开见她情绪低迷,想到她昨晚那么决绝,结果今早又开始担心着急,忍不住调侃。
“还说不管她呢,你看你现在比谁都担心她。”
重知听此愣了一下,而后嘲笑一声:“这不叫担心,这叫撇清关系,懒得麻烦而已。”
孟云开明显不信:“若想撇清,真的会在意这些?”
重知并不想和她争个输赢,只是沉默片刻,道:“最多七天,七天后,不管她醒不醒,我都不会再管她。”
“我可没那么多时间浪费在一个半死不活的人身上。”
孟云开煞有介事点头,没再说什么,这屋里也没什么好玩的,便回去自己整理自己的房间,顺便把袭千丈以前的房间也整理整理,东西该扔的都扔了,看着晦气。
她走后,重知百无聊赖在屋里转了一圈。
之前走得急,她醒过来第二天早上就收拾包袱风风火火走了,都没好好观摩她们生活六年的地方。
对比裴听虚的前十五年,在这里的六年算是过得较为舒服的吧,如果没有袭千丈的话……
不过,虽说她们现在已成敌对,但说到底,当初若不是袭千丈,或许她已经死了。
而且把她救活之后,也不知是被裴听虚的血给抵消了还是什么,居然没什么太大的副作用,也是神奇。
不管怎么说,她学习的邪术配合林知这种顽强阴魂真是无解,一个都不能留,全都得死。
回头等有机会,得去她老家搜刮一番,万一她还留下什么典籍祸害人可不得了。
桌面没有东西,唯一摆放的花瓶被除尘后干干净净且孤零零摆放在台面上。
案几离床铺很近,几乎连步子都不用挪,转个身便可直接从床上来到木椅上,很是方便。
她翻开案几抽屉,从中找出几本用绳线捆紧的书本。
以前这屋子除了她应该就剩裴听虚,那这书本自然也是她的。
她怀着好奇一圈圈解开绳线,刚刚翻开,一张张薄片从中滑落,捡起来一看,是已经被压扁的干花,但时间太久,且保存不当,有些风化,已支撑不住形状,纷纷碎裂成渣渣。
“还有这小爱好呢。”重知小声嘟囔。
她还以为裴听虚天天就守着她,没自己的兴趣,看来是她自作多情了,不过也好,说明不是离了她不能活。
这个想法在她看清书里内容后悄然消逝。
第一页写着密密麻麻数不清的字,大多是两个毫无关系的字组在一起的词组。
可用声音读出来便是:“虫知、从之、聪直、崇纸、忡芝、重芷”等等相互重组排列的陌生词汇,但不管多少个,所有的词都是同一个读音。
她没有告诉过裴听虚她的姓名是哪两个字,她便把所有近音的字组合在一起,企图拼凑出她的名字。
重知一时间不知作何感想……
翻开第二页,差点让她没拿稳书,只见上面惟妙惟肖画着她的脸,再往后翻几页,全都是类似的画像,画中的她闭着眼躺在床上,没有表情没有情绪,且每张左上角都标注她昏迷的天数,日期旁贴着各式各样的干花。
她快速翻到后半册,终于有些不同,只不过仍旧是她,是她皱眉不悦的表情,是她嘴角向下张着嘴破口大骂的表情,是她咬着牙恨得牙痒痒的表情,后面几乎全是她的负面表情。
裴听虚似乎很喜欢描摹她生气的样子,有些甚至从来没做过,她自己都觉得夸张的,也尽数展现在里面,显然有许多裴听虚自己的想象。
翻开其他书,清一色的画像,每一张都是她的脸,偶有几张淡淡的勾唇微笑夹杂在其中,不过明显能感觉到裴听虚更喜欢她生气。
这也让重知看得有几分胆寒,林知对裴听虚的影响实在太大,已经干扰到她的择偶标准,林知擅长微笑,言语温柔,笑里藏刀,从不表露除笑之外的情绪。
而她怒形于色,从不吝啬发泄怒火,更是对所有人尖酸刻薄,鲜少露出喜色,她和林知是两个极端。
她越是肆无忌惮大发雷霆,越是能吸引裴听虚,裴听虚爱与林知不同的她。
换而言之,她可以爱上任何一个暴躁易怒的人,而重知只是刚好凑上来的一个罢了。
思及,她放下画册,重新系好绳线放了回去。
其实她早就明白这一点,可是等答案明晃晃展示在眼前时,心里又觉得空落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