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睡得太多，重知回去后，没有丝毫困意，远远看了眼旁边的裴听虚一眼，没有靠近，轻手轻脚，搬张凳子到窗口。

望着窗外，坐了一夜。

天刚亮，门便被哐哐敲响。

孟云开伸头眺望：“天亮了，她醒了没？”

重知没说话，脸色黑得要滴出墨来。

孟云开心中了然，没醒。

她尴尬笑笑：“哈哈这大清早的，你要不要吃点东西？”

重知：“没心情。”

孟云开不好说什么，掏出罗盘准备走，结果却被重知摁住。

重知眉头微皱着，眼里闪着淡淡的光，表情些许复杂又难掩奇异，幽幽道：“我想了一夜，有个问题，你们，是怎么复活的？”

孟云开挠头，道：“就，她快死时吃了药后，我捅她一刀，我自己再抹脖子，然后两个人一起死，我醒了，她没醒。”

重知：“就这？”

孟云开缓缓点头：“就这。”

重知：“你们在这过家家呢，说得这么轻描淡写，为什么是你捅她一刀，你能杀她？”

孟云开：“你是不是想说为什么不是盛璇？她确实可以，但我也是主角，甚至是第一主角，我能杀所有人，只不过我上辈子没那个胆子更没那个机会，她能做的，我也可以。”

重知无言以对。

心里有许多疑惑想问，但她错过了时机，不管如何询问，都是从被人嘴里听到的片面，而非她亲眼所见，她不知道是否正确，可除此之外也没有另外的渠道去得知。

昨天还活蹦乱跳的人，眨眼就躺下了，过程居然如此轻飘飘，她感觉非常不真实，即使过去一夜，她仍旧没缓过来。

“走吧。”重知叹气。

没什么意思。

她们没什么行李，两袖清风地来，两手空空地走，重知原本还想事成之后好好出去玩一圈，现在玩的心情也没了，满心只有疲累。

云岭山清水秀，偶有几座稀稀拉拉人烟稀少的村落，皆住在半山腰处，而她们的房屋坐落在离水源较近的山脚下，因离得较近，村里的人偶尔会和她们走动。

她们临走时没想过还回来，这里的设施大多落了灰、结了蛛网，不过好在之前孟云开从玄武门带回来的东西里有一根净尘羽毛，只要稍微扫两下，便能将整个屋子焕然一新。

两人将裴听虚送到重知原本躺的床榻上躺好后，骤然陷入安静。

重知看着裴听虚没有言语。

孟云开感叹：“谁能想到还能换人躺。”

重知瞪她一眼，却也没有说什么。

道：“我记得你说，她不再是不死之身，是个普通凡人，但她现在半死不活，无法自主行动，等于说，她得吃饭，不然得饿死，她得翻身，不然长疮，她得......”

“等等等。”孟云开连忙叫停，“你想多了，先不说云岭是个天然的温室，任何活物在这里都会受到滋养，再加上以前为了你专门在这建造的房子本就有聚天地灵气的作用，即使换成凡人在这里，也不需要什么繁琐的服侍，什么吃饭翻身更用不着，玄武门门徒出门游历时，如果见到身体不便的百姓，会给她们分发一些东西用于生活。”

她一边说着，一边从自己乾坤袋里掏掏掏，“别看我们现在看起来平平和和的，但不少地方国家还在为争夺土地发动战争，当然，我们修真界为了资源也会争斗，要么和魔族打，要么和妖族打，上一次较大的战争离现在不过两百年，打完仗后剩下的惨状你也知道，我们虽不能直接帮助哪一方，但可以路过时借宿一宿后以报酬的方式送些东西。”

随后，她掏出一个木盒子，从中取出一块指甲盖大的黑石道：“这个，叫玄韫，放在嘴里，如果是缺胳膊少腿的人，会直接在残肢上幻化灵体，伤者可直接支配，不过只能做些最简单的事，比如吃饭短暂走动和出恭之类的事，毕竟不是真的，伤者一天内使用频率太长或者干重活，就会出现裂痕然后碎掉作废。”

重知：“你这是建立在人还有意识且清醒的情况下吧，对昏迷的人又没用。”

“当然有用。”孟云开走上前准备把玄韫塞进裴听虚嘴里。

重知大惊失色：“洗干净再放！”

孟云开莫名其妙，这本来就很干净，但毕竟是入口的，洗洗也没什么，又跑去外面用泉水冲冲才回来，重知这才没阻拦。

她继续道：“这里灵气充足，可直接将附近的灵气转化成营养送至裴听虚身体里，又因吃的不是凡物，也就省了排泄，至于身体会不会长疮......应该不会，你躺了六年也没见长。”

重知：“......我那时候又不是肉体凡胎，能一样？”

孟云开点头，确实，她忘了这一茬，不过没当回事，漫不经心道：“嗐，你操那么多心想那么远干嘛，难道就认定她一定会躺很久吗，今天不醒，明天总会醒，她不会让你等太久的，放心啦。”

重知没吭声，神色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