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方麟撒欢了几日,在燕观南同卜景焕一道回蓬莱后,便被燕明逊逮着一起去议事堂议事了,当然还有燕英泽。
谢方麟支着头打瞌睡,面前的这折子上墨迹蔓延。
燕博简见此慈爱地笑起来,燕明逊气不打一处来地瞧了谢方麟一眼,燕英泽将人拍醒,命内侍带着去阁子洗脸喝茶。
待了午膳,众人难得聚在一处谈起他二人的婚事来。
“怎么说也要到英泽及冠吧?”卜珆问道。
“嗯,待四年后就能完婚了。”燕英泽回答道。
“也是一桩美事……如此也好。”卜珆微微点头,似乎想到什么,转头同燕明逊说了几句。
“哼……”
燕明逊表达了自己不满,又问起燕英泽来。
“英泽与麟儿何时回西北营,近几日西北那边不少人在送折子来。”
“就这几天吧,麟儿也待倦了。”
“好。”
在朝中人给谢方麟下宴帖前,谢方麟与燕英泽带着诏令回西北了,终究是没落下这一子来。
时间过得飞快,来去又是三年,谢方麟几年下来长高不少,同燕英泽的关系也愈发亲密,算来算去,他也快十七了,再过两三年他同燕英泽便能回京成亲了。
谢方麟总会在提起他二人婚事的时候哼起凉州的民调来,这民调是结婚时才有的调子,也算是谢方麟自小听到大的,自然会哼的。
民间的调子带着凉州特有的动听欢欢喜喜的随着狼烟飘散而去……
谢方麟击退了一次进攻,交代了几句从城墙上退下来,他仔细读了镇守西营的父母的来信,又问了谢舫榆与谢川何时归来,简单吃食后就钻到军帐里和燕英泽商讨下一次的进攻方向。
“这几天天气不错,夜里星星亮得很,适合夜袭,斥候那边的消息已经确定他们的粮草库在哪了,咱们声东击西一把!夜袭主营趁机烧了他们的粮草,顺便让咱们的人偷运一些出来,再说开春那会他们杀了不少白狄的族人,大家都闷着这口气呢。”
燕英泽点头认可了谢方麟的说法,他知晓这个道理,战打得越久,越难熬人。
“嗯,那便今日夜里。”
燕英泽和谢方麟细细复盘着那日的琐事,谢舫栖掀了军帐帘子进来,手里拎着从西海买来的零嘴。
“大兄!“谢方麟和燕英泽对视,他迎上去,接过谢舫栖手里的吃食随手放在沙盘的一侧,拍着对方肩头让对方坐下。
“大兄的伤怎么样了?还有嫂子最近怎么样?听人说嫂子要生了,届时我同英泽二人回陈郡祭祖可要备好礼金的!这可是我第一位小侄儿呢!”
谢舫栖笑容有些许的僵硬被这猛然来的热情吓得不轻。
“麟儿好心,我且收下了……不知麟儿打算何时与四殿下完婚?”
“等打完了,届时边疆太平了,一道回燕京,把婚事办了,再回来时再请营里的兄弟们喝酒!还有陈郡那边的族人也要回去摆上几日还有蓬莱呢……”谢方麟扳着手指头算着,一副完全是被转移注意力的模样。
“大兄喝些茶,这是前阵子从燕京送来的。”燕英泽将烫好的茶一人倒了半杯。
谢舫栖没多想地喝下,谢方麟顿时不笑了,燕英泽略显粗糙的手指敲打着桌面,目光沉沉。
“袁大公子,可品出这茶的滋味了?”
“麟儿说什么呢?阿穆他……”
“大兄碰不得茶,若染了半分便是要了命的,袁大公子演得一手好戏,可终究不了解大兄,让本将猜猜,蓬莱回来的时候?还是……”
谢舫栖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该有的狰狞和扭曲随后转为平静。
“什么时候发现的?”
“你把大兄怎么样了?”
“杀了。”
空气凝滞了一刻,谢方麟一双眼瞬间红了,看着袁穆披着的那张脸,却又下不了手,
“英泽……把他捆起来……我写信告诉爹娘……袁穆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你自小生长在陈郡,大兄哪一次没护着你?嗯?”
“没办法,利益所驱,我跟你们都不一样,你们背后是不偏不倚护孩子的谢家,袁家每个孩子都是棋子,没有用了就要被丢掉!我有什么办法?!”
谢方麟哑口无言了,他看着谢舫栖那张脸,伸手撕了下来。
“带回府里关起来……派咱们的亲卫守着,让卫姓几个擅长询问的小子去,三日内,把袁穆的嘴撬开挖的干净些,再去学了易容的小子,今夜易容成大兄的模样往蓬莱去,必须要在守夜兵将眼皮子下走,待袁穆交代干净了再说这事。”
“好,你打算怎么说?”
“大兄送信至蓬莱,回来时被袁氏所杀。”
“袁穆呢?”
“不提他,他是袁家人,他杀了我家的人,便是袁家下我谢氏的脸,这事放朝堂上自是我亲自去也能说他几分的!我谢氏蓬莱出身,百年传承,一朝一夕竟能让一个小族骑在脸上作福作威!”
燕英泽知晓谢方麟这是气急了,心里也多盘算了几分。
“好了,麟儿不气了,信写罢便去睡吧,外头还有着战事,气昏头染了病可不好。”燕英泽唤了亲卫来,交代几分后,便哄着谢方麟去休息,待谢方麟休息下燕英泽出来押着人趁着夜里秘密回了西海一趟。
“看紧了!等这仗歇下来这边自会来料理的。”
“是!”
燕英泽回了营中,又过了几日蓬莱来信,确认谢舫栖身死,但这消息半月前便到了陈郡。
谢方麟看着这信心里跳的厉害,半月前就有的消息,即是战事不便消息传入也不会一点风声都不知晓的。
“英泽,你回燕京去,西北营上下铁桶一般如今也是要成穿风的墙了,何况是燕京……你且回去……”
“我这旬过了便回燕京去可好?现在贸然行动会打草惊蛇的。”
“好……好,是我急糊涂了……”